“……”
“咳咳……”
贺绥安在对上男孩眼睛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有点尴尬又有点不知所措,最后憋的脸都红了轻轻咳了一声,
“帮个忙呗。”
这话说出来贺绥安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谁会帮一个试图擅自闯进自己家里,还蠢得要命被死死卡在窗户上的人……小孩呢。
他挺有自知之明,梁与淮确实没打算帮他。
甚至连句话都没说,
在刚开始的震惊过去之后,只冷眼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团垃圾一样没有半点温度。
阁楼里短暂的安静了几分钟,贺绥安刚开始还有一丝期待的盯着梁与淮,在察觉到梁与淮眼中明晃晃的恶意时,心脏有些难受地紧缩了下,
虽然的确是他的错,但这种眼神也太过了。
贺绥安虽然不是像陈磊似的被家里捧着长大,但身边接触的人,不管大人还是同龄人,对他都有着天然的善意,梁与淮这样的恶意在他前十年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
他整个人都垂了下来,两手垂在屋里,两腿垂在屋外,就连脑袋也短暂地低垂了一会,
但很快贺绥安抬起头,“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有点轻微的发紧,语气挑衅又含着点委屈,十分倔强地仰着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梁与淮,
但梁与淮还是没有去救他的想法,表情无波无澜,
在贺绥安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聋子时,坐在床上的人终于动了,
但却是收回视线,直接站起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这是懒得管他了?
贺绥安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他被压在窗框上的肚子已经开始发麻发疼,看着那人就要握上门把手的背影,心里不知是对他的荒谬多一点,还是对自己的可悲多一点,
总之各式各样的情绪一股脑涌进贺绥安的身体里,就跟充电似的把贺绥安的能量全充满了,
“啊!”
贺绥安大吼了一声,两手反抓着侧边窗框,也不知从哪使出来劲,硬生生把自己往里拖了半截,
那本厚厚实实的书终于被挤了下来,落在地面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啪嗒声,
梁与淮按住门把手的动作一僵,或许是被贺绥安那声仿若猪嚎的声音吓到了,又或许是最后书本啪嗒落地那声终于让他有了点良知,
他脑袋极为缓慢地转了过去。
只是下一秒,一声更大的落地声传来,梁与淮紧锁的眉还没松开,就被一道黑影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
他的手还按在门把上,这股突如其来转着弯的力道拽着梁与淮向下倒,
门,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情况下打开了。
两个加起来还没门高点的孩子团在一起,齐齐往楼梯的方向滚了过去,恍惚间梁与淮看见了漫天飞的动物娃娃,一个一个地比他们率先落地,
贺绥安滚下去的时候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刚好不容易从窗框里逃脱,肚子往下的部位麻的像是电视机雪花屏,再加上他还没好透的伤,腿一阵阵钻心的疼,正想跳着往前走两步,就被一旁的床狠狠绊了一脚,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扑,
还顺带把吊在天花板的一篮子动物园给带翻了……
这栋老别墅的楼梯很长,两个人轱辘轱辘滚了好一阵,才终于在转角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贺绥安整个人压在梁与淮身上,因此脑袋先一步清醒过来,他用力眯了眯眼,想快点看清现在的状况,谁知在视野变清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一抖,连最后那点迷糊劲也彻底消失了,
梁与淮正安静的躺在自己身下,而梁与淮身下的,
则是一地的血。
他……他死了?
他死了!?
贺绥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战栗起来,心跳快的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抬起软趴趴的胳膊,疯狂抖动着往梁与淮鼻子前送,送了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放下地点在梁与淮微张的嘴唇上,
他完了!
他杀人了!
他妈会把他打死的!
贺绥安想起老爸前些天对他说过的话,要是老妈打他打的太用力,伤到自己怎么办,她肚子里还有个宝宝……
算了,还是自己死吧,
贺绥安不想让老妈被累到,害怕又绝望的在脑子里做出这个决定,
要是这人真死了,他就再摔一遍陪他一起死好了。
在第五次重新抬手把指尖送到梁与淮鼻子前时,一只干瘪细白的胳膊突然出现打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