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小窗户旁好像有团影子!
孙一明有点近视,他咽了咽口水抬手用力揉了把眼睛,这才看清是有个像人的东西靠在窗边,还没等他张口叫出声,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拉动了,
“别喊别喊!快走!”陈磊龇牙咧嘴地用气音费力吼,
“绥安还在呢!”孙一明也费力吼。
“咱三不能全死啊!你要留这也行,等会我叫你爸跟贺叔来给你俩收尸!”陈磊说着就松了握着孙一明的手,逃命般地往围墙跑,
孙一明哎了一声,抬头看了眼贺绥安踩着的树枝,犹豫了会也跟着陈磊往外跑。
贺绥安对两人的离开一无所知,他正趴在树干顶上埋头找竹蜻蜓,
耳边嗡嗡的知了声让他烦不胜烦,太阳就挂在树顶,晒得贺绥安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短袖的领口处湿粘在他泛红的脖颈上。
阁楼里头隐约响起不大的声响,像是有人极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墙面,
梁与淮透着窗冷眼看着外头满身是汗的小孩,顶了顶后槽牙,
又来。
他突然抬手在安静躺着的竹蜻蜓上按了一把,竹蜻蜓啪嗒一声,掉到了打开的桌洞里。
贺绥安似有所感地抬了抬头,正对上梁与淮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整个人猛地怔了怔,树枝摇晃了一下,他紧攥住身下的枝条,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老樟树的高度卡在阁楼处,贺绥安离那扇窗户很近,表情呆滞地看着眼前出现在鬼屋里的男孩,手心捏了一团汗。
他记得传闻里有个叔叔,还有个阿姨和女儿,就是不记得有儿子,
还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玻璃窗在贺绥安耳边吱嘎一声开了,贺绥安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目光移开,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模样,
只是下一秒,一团黑影就冲着他砸了过来,还没等贺绥安看清飞过来的是什么,攥着枝条的手一滑,整个人从一大团树叶中间直直地掉了下去,
“……啊!”贺绥安喊了一声,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才砰地落地,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短短地几秒连给谁写遗书都想好了,但没想到脑袋磕到一个有些软的平面上,整个人除了有点晕之外好像没什么事。
也不是一点事没有,贺绥安揉着脑袋站起来,龇牙咧嘴地看了眼自己一腿血的膝盖和破了皮的掌心,
“嘶!”他撑着力气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胖子很孙子,
跑了?
贺绥安心里有点冒火,一瘸一拐地蹦了两步,突然注意到地上多出来的东西,
刚才应该就是这个东西给他垫了一下,贺绥安又龇牙咧嘴地弯腰,费力把那个正正方方的东西从地上捞起来,
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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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封面的书厚厚实实,除了刚才被贺绥安压的有些凹以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书店买回来的一样。
贺绥安拿着书的手有点僵硬,仰头看了眼重新空荡下来的阁楼,咬牙把书从墙里往外抛了出去,
幸亏是老宅子,围墙上挂着几大圈藤蔓,不然贺绥安真不知道他这一身伤要怎么走,
翻到墙上的时候,贺绥安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阁楼才往下跳。
阁楼上的玻璃窗没再靠着人,梁与淮坐回了床上,有些疲倦地扫了眼桌角摆着的相片,
这张相片是他被梁建送回老宅后,在二楼主卧发现的。相片里有两个人他没见过,但梁与淮能猜出来这是他外公和外婆,因为中间那个秀雅娴静的女人,是他半个月前自杀的妈,陈婉。
他的视线长久地落在女人脸上,直到窗外落进来的阳光不再刺眼,梁与淮才狠眨了下酸涨的眼睛,强迫自己转移目光,
桌洞没有合上,那支橙黄色又泛着点绿的竹蜻蜓依旧安静地躺着,
梁与淮看了几眼,脑子里顿时蹦出来刚才那个趴在树干上傻里傻气朝他瞪眼的小孩,
他蹙了蹙眉,起身走过去,拿起竹蜻蜓端详了一阵,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扔回树上,又忽地想起那小孩被吓得脸都白了的样子,
被吓成那样,应该不会再来了。
梁与淮把竹蜻蜓扔回了桌洞,一把合上抽屉,转身之际又看了眼相片里的女人,半晌抬手把相片也塞进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