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见她跟雪凌插肩而过,宫里的那些猫腻她见多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只是她不能多言罢了。
“我这条命是师傅给的,师傅交代的事我定要做好,不能有任何差错。”银杏一直告诫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这是她的使命。
从前银杏是太子的侍女,小时候是一个孤儿,在街上乞讨,那日正好皇上带着皇后微服私访,被落英皇后捡来带进宫里,从小她就跟太子一起习武,一起读书,落英皇后没把她当成侍女,让她称呼她师傅。
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背地里,她就称落英皇后为师傅,人前她就是一个低人一等的小宫女。
“银杏,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
落英皇后总是和蔼可亲,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银杏,我教你些能傍身的功夫,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自保,以后,弱太子遇到危险,你定帮我保护他,可好?”
小小的银杏点点头,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跟着她就不会饿死。
“你的家人呢?”
落英问她。
“都死了。”小银杏低头不再说话,她看着身下自己露在外面两只脚的脚趾头,两只脚因为紧张不住的搓着。
“他们是怎么死的?”落英低下身子上前抚摸着她的头。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上面还沾着几根稻草,那是她这些日子跟街上那些乞丐睡在城隍庙里的草垛里沾上的。
“被杀死的?”
银杏已经不知道害怕了,这几个字被她说的云淡风轻,脏兮兮的小脸上毫无表情,她就那么站在落英皇后的面前,也无恐惧,也无讨好。
从此她就成了落英皇后的一个徒弟,白日里是太子的侍女,夜幕降临,她便成了太子的陪练,跟着落英学习武功,剑法,当然这些没有人知道。
直到太子大婚了,太子要她去跟着太子妃。
“银杏,从今天开始你就去跟着太子妃吧,我这边有福公公,暂时还没有什么事。”
太子此话一出,银杏立刻就跪在地上:“殿下,您不可赶走银杏,师傅临走的时候交代,要银杏势必保护好殿下。”
“本宫没有要赶你走!”太子伸出纤细的手去拉银杏。
“那为何殿下要我去找个太子妃,银杏不去,银杏要留在殿下身边,若殿下遇到危险,银杏愧对师傅,也不可苟活。”银杏就是不起,她要太子收回成命。
“银杏,你我虽名为主子奴婢,实际上你我同门师兄妹,你年长我一岁,按理我该称你一声师姐,可这宫中险恶,母后尚且....何况是我?你可懂本宫的意思?”太子低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银杏说道。
“殿下,师傅....银杏明白!可银杏不想去保护太子妃,太子妃谁人都可当,殿下只有唯一的一个。”银杏执拗的不肯起来,她冰冷的表情后面只能容的下太子一人的安危。
“银杏,你听本宫说完,太子妃乃是本宫幼年时的一个玩伴,昔日本宫欠了她一个人情,如今中书大人遭到陷害,梅皇后却允许她嫁给本宫,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要给本宫盯着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她可能投靠梅皇后?”
银杏反问太子。
“如今她家人全都在大牢中待秋日问斩,这个时候,她竟然让此女嫁入长青宫,明摆着是给我按一个棋子,我很想知道此刻的女子还是不是曾经儿时那个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的人。”
太子至诚至恳,银杏竟也知道其中厉害关系,也便没有再反驳,只能按照太子的意思,成了蔡青寒的侍女。
银杏轻手轻脚向蔡青寒走过去,前面游廊上的那根柱子挡住了蔡青寒的上半身,只能看到她的两只脚。
刚刚她明明看到皇后宫里的雪凌跟太子妃似乎很不一般,似乎她还听到了两人交谈的声音,可用尽了内力,还是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这园子虽然也临着凤仪宫,可这么巧遇上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雪凌那傲慢的姿态,跟一个正常婢女见到太子妃的态度完全不同,虽然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感觉不是很正常。
“殿下怎么能让这个女子嫁进来的,若此人是梅皇后的人,那殿下岂不是很危险?殿下眼下身体的毒虽然不碍事了,体力尚未恢复好,万不能让人转了空子。”
银杏心里想,腿又向前走了几步。
银杏武功得了落英皇后的真传,轻功了得,奈何落英陨时特别交代她,不到生死关头,定不能显露出功夫的迹象来,银杏虽这十几年来一直不间断练习功夫,从来没用过功夫,除了太子,就没有人知道她的功夫已然超越了大内高手的境界。
即便是跟随太子的福公公,也不知道。
他比较是太后的人,落英皇后当年考虑到,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即使银杏不实用武功,一个练武之人的脚还是很轻的。她想偷偷看看蔡青寒这个太子妃在干什么?
“不用那么小心,你出来吧。” 一道声音传入银杏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