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花:?
“孟哥,你,你现在在忙吗?”祝宵小声地问。
孟照咻地锁了手机屏,抓着脸颊缓了会儿情绪,然后才说:“没,回个朋友的消息。那什么,我来干嘛的来着?”
祝宵挠了挠脸:“你说你带电脑来教我剪宣传视频。”
“哦哦,对。我电脑呢?”孟照低头看了看,“噢,我电脑在车上忘拿了,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吗小祝弟弟?”
祝宵点点头,孟照把车钥匙给他,祝宵瞄了眼秦漾,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孟照立马瞪向柜台里的人:“老秦,什么时候的事啊?会不会太离谱了点?你不是说祝宵就跟你亲弟弟一样吗?你禽兽啊,对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秦漾掀着眼皮回视他:“我只是对他像对亲弟弟一样好,跟他又不是真的亲兄弟。”
“但你相当于是看着他长大的,这种情况下你都能产生那种欲望?我靠,你真的完全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孟照夹枪带棒地怼完,又满脸悲愤地问了句,“还有,为什么魏梦清她们都知道这事,就我不知道?”
“她们是自己看出来的,我以为你也能看出来。”秦漾手机震了下,打开一看,是祝宵发来的消息,祝宵问他孟照的车门怎么开,他没找到把手。秦漾就耐心地打字告诉他那把手是感应式的,拿着钥匙靠近一点就行。
秦漾一句话让孟照陷入了沉思。
那些他用“弟控”两个字一笔带过的画面此时如浮萍般占据着他的脑海。
想想也是,就算再怎么弟控,秦漾这种好脾气先生也不至于因为他加了祝宵一个微信,就取关他,还低声下气地求他别约祝宵出去玩。这哪是弟控,这特么分明是个无理取闹的醋精。
孟照恍然大明白,顿时理顺了许多蛛丝马迹。
祝宵抱着电脑回来时,孟照已经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秦漾把柜台的空间留给他俩,自己喝着暖乎乎的咖啡,靠着柜身,居高临下地看孟照操作。
孟照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散漫不靠谱,再加上喜欢穿梭在各种烟柳场所,秦漾虽然把他视为最要好的朋友,但除了健身踢球,他私下很少和孟照碰面。在国外的十来年,他跟孟照从来没有联系过,但孟照一听说他回了国,马上就找到了他,老爷子住院那段时间,孟照还帮了他不少忙。
秦漾对孟照始终有一层高中的“义气”滤镜,这层滤镜让孟照在他心里成为了瑕不掩瑜的存在,即使孟照再怎么不靠谱,秦漾依旧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现在,秦漾忽然感觉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他所谓的最好的朋友。
孟照懂剪辑懂宣传,似乎并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他是真的潜心钻研过这一行的门道。
秦漾一开始只是放个耳朵随便听听,听着听着,他竟然听出了点兴趣。他放下咖啡,朝旁边挪了两步,让自己可以清楚看见电脑上的画面。
他就这么“偷师学艺”,跟着祝宵一起上完了孟老师的专题课。
两个小时下来,秦漾竟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居然是孟照,这让他在受益匪浅之后,又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敬佩感。
“我刚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吧?”孟照戳着鼠标,问祝宵。
祝宵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完最后一个字,抬眼郑重地点头:“听明白了,孟哥你讲得太好了,好多我之前看别人的教学视频都没看懂的地方,你几句话就点醒了我。”
孟照被夸得心扉荡漾,他揉了揉鼻头,语气谦逊得简直不像他:“哎哎夸张了哈,是你本来就聪明,我说一遍你基本就都懂了。不愧是年年拿奖的三好生,脑子就是好使。”
祝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哥说的呀,你的事我还能从哪听说?”孟照停顿了一下,心想这不是展现他好兄弟浓烈的爱慕之情的大好时机吗?他把鼠标一放,虚虚实实、添油加醋地滔滔起来:“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说你要来这儿给你哥打工,你哥跟我聊天每聊三句必提一次你,每次跟我见面待不了几分钟就要瞅一眼那个手机,看你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上次在公园你还记得吧,就你遛狗那天,我开车带你哥去打铁,路上他看到你了,马上就叫我停车,然后超级无敌幼稚地跑过去吓你。”
孟照单手搭在椅背上,盘起二郎腿,越滔越来劲:“我跟你说,我是头一次见你哥做出那么幼稚的行为。你也知道你哥这长相,这家庭背景,放哪儿都是香饽饽,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一到什么七夕情人节,哎哟那巧克力塞满满一桌肚,你哥愣是一个没吃,全送到失物认领处了——”
秦漾一手挡在嘴前轻咳了一声。
孟照跟他对上目光,一看他的眼神,孟照顿悟了,他好兄弟这是在说他夸偏了。于是孟照一个峰回路转,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总之一遇到跟你有关的事,你哥就沉不住气,还乱吃飞醋,就因为我加了你的微信,他居然取关我的账号,还把我设成了免打扰。你说离不离谱?”
祝宵听得人都恍惚了。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秦漾,秦漾静静地吸着杯子里的空气,垂眼看着手机,好像根本没听孟照在说些什么。
祝宵感觉胸腔里有一万匹马在赛跑,震得他头晕眼花。
孟照说得喉咙都干了,他抬抬下巴命令秦漾:“兄弟,倒杯水?”
秦漾瞥他一眼,揣起手机,给他倒了杯温水。
孟照心里那叫一个畅快。他润了润嗓子,趁着秦漾出去扔咖啡杯的间隙,小声问了祝宵一句:“小祝弟弟,你不喜欢你哥这一款吗?”
“啊?”祝宵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如果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是魏梦清,魏梦清一定会说他没出息,说他脸上对他哥的爱意深得都能把店给淹了。
祝宵咽了好几下口水,胸腔的震动才勉强平缓了点。他小心翼翼地朝柜台外看了看,秦漾扔完杯子回来了,祝宵立刻清了清嗓,压低嗓音,但又没有压得很低地对孟照说:“我喜欢啊。”
秦漾步伐顿了一下,停在了货架之间。
孟照没看见秦漾进来,听到祝宵这话,他整个人都很纳闷儿:“你喜欢那我刚来的时候怎么听你说你哥还在追你?”
“因为……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他喜欢我。”祝宵耷着眼皮,不敢再看外面。他两手紧攥着衣角,声音很轻地说:“我这个人比较执拗,我如果要谈恋爱,就只想谈那种不分手的,谈一辈子,谈到死为止。孟哥,你不觉得我这样会压得我哥喘不过气吗?”
孟照被他这番豪言壮语吓了一跳,这种恋爱观孟照学不来,也无法理解。
好在他的共情能力比较强,思索片刻,他拍了拍祝宵的肩膀,沉声道:“我懂你的这种想法,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都不跟你哥谈,怎么知道你哥喘不喘得过气呢?不谈你怎么知道你跟他能不能谈一辈子呢?弟弟,别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开始,只有开始了,你才拿得到一辈子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