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心疼得不行,他坐回到床沿,两手揉按着祝宵因激动而略微僵直的手指:“我只是去把门打开,你不是在气我擅自关门么?我想先把店门开了,再跟你好好道歉。这怎么就扯到我不喜欢你了?”
“因为我对你发了脾气,我太固执了,你肯定觉得这屁大点的事干嘛讲得好像很严重一样。”祝宵鼻腔很酸,眼眶也热,但他坚持不让那没出息的眼泪掉下来,“哥,门关了就关了,生意不做也行,我本来就是为了能经常见到你才辞职过来给你打工的,要是因为开店这些杂事跟你吵架,你讨厌我了,我会受不了的。我不要跟你吵架,你也不要疏远我。”
秦漾表情怔了一瞬:“你是为了见到我才辞职的?为什么?”
祝宵噎了两秒,闭了下眼,顶着一副“随便吧无所谓了”的表情说:“我想你啊,你出国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我跟我妈去吊唁秦爷爷的时候,我听叔叔说你接了这家店,我就去买了小年轻,借着买狗粮的名义偷偷来这儿看你。”
“哥,对你来说我可能只是个邻居家的小孩,但对我来说,你是救星一样的存在。每次遇到事情我下意识地就想当缩头乌龟,我想着没事,忍忍就过去了,长这么大不一直都这样过来的么。可每当我决定要忍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你以前对我说过,希望我能变得强大。我想以后如果我们有缘再见,我一定要让你看到一个坚强自信的我。”
“你给了我反抗的勇气,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说你喜欢我,我压力真的超大。我很想被你喜欢,可是我又怕我的哪个缺点,哪件事办得不好,让你失望。如果真的变成那样,我宁愿你别喜欢我,我们就保持着邻居朋友合作伙伴的距离就好,这样至少你眼里的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变得糟糕。”
秦漾:“……”
今天从饭店回来的路上秦漾思考过,魏梦清和楚恬为什么会在饭桌上突然聊起中央空调。
他抱着祝宵问祝宵他帅吗,温柔吗,身材好吗,祝宵给了他全肯定的答案。
那时他就有种奇妙的感觉,有没有可能,中央空调就是他本人?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太想在祝宵心里有一席之地,从而产生了错觉。
但现在,祝宵好像正在把他的错觉变成事实。
秦漾忽然想通了很多细节。
他单手拢住祝宵两只手的手腕,另只手轻轻揉按祝宵的眼角,硬生生把他倔强盛在眼眶里的眼泪挤了出来:“宝,要是哪天你发现了我的缺点,你会讨厌我吗?”
“……只要不是变心出轨这种原则问题,我不会讨厌你的。”
“我也一样。”秦漾摁掉他的泪水,把他抱近,脑袋贴在他的衬衣上,“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有什么资格冲你生气?店是你在管,你付出了心血,制定了规则,我本来就应该尊重遵守。再说,你也没发脾气呀,声音小小的,说话也有条有理,这不就是在正常跟我讨论吗?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不喜欢你?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祝宵摇了摇脑袋:“不是,哥心胸很宽广的,前两个月被供货商坑了好多钱你都没计较。”
秦漾:“……”
他能说他根本不知道被坑了么。
算了,说出来有点丢人。秦漾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道:“总之,像这样的分歧摩擦,以后肯定还会遇到,问题出现了,我们就一起找方案解决。至于你说你压力很大,不想跟我变成恋爱的关系,嗯,这段时间是我把你逼太急了,从告诉你我的心意到现在也没过去多少天,以后我不会再催你,我们慢慢来。”
“……就不能不谈恋爱吗?我们可以一直暧昧啊,我不会跟别的人在一起,你也答应了我在追我的时候不会和其他人暧昧的。我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祝宵一边说着强词夺理的话,一边憋着热泪。
秦漾拍了拍大腿,祝宵抬起手背快速抹了把眼睛,在他腿上乖乖坐下。
“这样跟恋爱有什么区别?”不愧是搞人心理的,秦漾都快被他奇妙的逻辑绕晕了,“一直暧昧我会很没安全感的宝宝。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都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跟别人介绍你,我心里多没底,你说是吧?”
“……”祝宵想说不是,可一换位思考,他又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两个字。他没吭声。
秦漾亲了下他的脸,哄道:“我很保守的,确定关系之前我不会跟你接吻,也不会和你上床。这样你也可以接受?”
“可是我们昨天晚上都看着对方打飞机了,连这种事都干过了,为什么不能接吻上床?”祝宵不认命地反驳。
“这就是我的原则,不行么?”
“……行的。”祝宵肩膀缩了起来。
秦漾低头憋了会儿笑,祝宵看起来真的很苦恼,他真的在非常认真地寻找能让他们的关系永恒不变质的方法。
秦漾想说这方法不就在他们的心里吗。但这话太笼统,说了肯定会被伶牙俐齿的某人驳回。
更何况,他已经找到了“祝宵使用说明书”。
他平复好情绪,搂住祝宵,侧脸贴着祝宵的胸口,耐心跟他商量:“就按我说的来吧,我不催你,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在那之前真的不能亲嘴吗?一次都不行吗?”祝宵不甘心地问。
秦漾嘴角差点绷不住,他“嗯”了一声,态度坚决地说:“不行。”
祝宵哽了一下,抬手又抹了把眼睛。他望了望天,半晌,才一脸悲壮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