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描述秦漾没觉得哪里恐怖,但祝宵困成这样,想必梦里的画面一定很血腥。
秦漾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梦都是假的,别怕。”
“谁怕了。”祝宵缩了下脖子,脸上的心虚更深了几分。
两人沉默着走进院子,祝宵家一片漆黑,甄雪果然已经睡了。
秦漾心情愉悦,语气却控制得很平常:“太晚了,你开门洗澡什么的肯定会吵到你妈。去我那边睡吧,上次你到我家喝酒,有套睡衣还晒在我那儿,今天白天我去收拾行李给你顺便带过来了,你等会儿洗完澡可以穿那套。”
“……”祝宵睡意一下子清空了,他紧了紧怀里的毯子,愣愣地说,“我妈睡觉挺沉的,不太容易被吵醒。我还是回自己家吧,睡衣明天我去找你拿。”
秦漾眸色暗了点,嗓音有些闷:“那去看看小年轻吧。”
他刚说完,小年轻正好叫了一嗓,秦漾做了个“你看,你儿子正在呼唤你”的手势。祝宵掰了掰左右拇指的关节,咔咔两声后,他做了个深呼吸,一脸英勇就义地说:“好吧。”
秦漾步子轻快地开了门,刚踏进屋,小年轻嘤嘤着扑了过来。祝宵一把将它摁住,小年轻顺势躺倒在地,祝宵单臂夹着毛毯,蹲下来揉搓小年轻的肚皮。
秦漾关上门打开客厅的灯,把红酒放进柜子,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毯子给我,我拿去洗。”
祝宵拍了把小年轻敦实的屁股,站起来把毯子给了他:“看完小年轻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漾反应很快地伸手勾住他的小指,眸光晦涩地看着他:“不能在这儿睡么?我今天在书房找到了一本老相册,想跟你一起看。你放心,在你接受我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没担心过这个。”祝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从来没担心过他哥会对他干那档子事。他担心的是他会忍不住爬他哥的床,摸他哥的腹肌,趁他哥睡着的时候给他哥全身上下盖满章。
要是他哥知道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对他瞬间祛魅了怎么办?
本来他哥喜欢他这事对他来说就已经够荒谬了,他根本不敢奢望更多。倒不如说他甚至有点害怕,他怕他哥看到他的身体后会反感,会突然觉醒,突然意识到“哦,原来喜欢男人只是我一时的错觉”,那他真的会绝望到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他摸了下鼻子,局促地找借口:“还是算了吧,牙刷毛巾什么的都没——”
“有新的,我昨天都买好了。”秦漾把他手勾起来,拇指顺着摸上去,捏按着他的指骨,“以前寒暑假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么。”
祝宵被他捏得整颗心都在颤栗。他哥的手仿佛带了电流,沿着他指间的纹理一路飞窜到他的头皮、脚底,把他浑身搞得酥酥麻麻。
他费了挺大心劲才没让自己腿软到摔下去。看着自己被捏得一翘一翘的手指,沉默少顷,他避开秦漾讨好的目光,小声确认:“你……你确定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嗯,我跟你保证。”秦漾笑道。
祝宵无声呼出一口气,把手抽回来,用力握住刚被捏按的地方:“……那,你,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好。”秦漾高兴地把毯子拿到阳台,扔进洗衣机先洗上。
他回卧室拿了自己的睡衣,这房子本来有两间浴室,一间共用的,一间在他爸妈的主卧。他爸妈那间卧室上了锁,他们只能轮流在共用浴室洗。
秦漾洗得久,他怕等会儿跟祝宵睡一张床的时候会被禽兽附身,就先在浴室解决了一下。
洗完他转悠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只拿了内裤睡衣,没拿毛巾。
他不能赤身裸体地出去,万一跟祝宵撞个正着,他的保证不就成空头口号了么。
可是他也无法接受在浑身湿透的状态下直接穿衣服。
他站在水幕中纠结了会儿,最后决定开诚布公。他关了花洒,叩了两下浴室门,站在雾蒙蒙的玻璃前对着外面喊:“宝?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祝宵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怎么了哥?”
“我毛巾忘拿了,是真忘了。你能帮我到阳台拿一下么?”秦漾无比诚恳地问。
地板响起哒哒的拖鞋声,从客厅到阳台,再由远及近来到浴室门口。
祝宵轻敲了下玻璃门:“哥,我随便拿了一条,你看这个可以么?”
“可以,谢谢宝。”秦漾给门开了道缝,接过祝宵递进来的毛巾,他像是急着证明自己绝无非分之想似的,不带任何停留地关上了门。
从浴室出来,祝宵正坐在沙发上给小年轻剪指甲。秦漾擦着还有些湿的头发走过去,想起什么,说:“差点忘了,美容大师,什么时候以清醒的状态向我展示一下你的美容技术?”
这话勾起了祝宵羞得想从人生中彻底清除的记忆,他挠了下脸,一脸囧笑地道:“不敢当不敢当,简单洗个澡什么的我可以,但美容……那种高阶技术还是等我真的学有所成了再说吧。”
“那你什么时候给小年轻洗澡?”
“等会儿就洗吧,给它洗完我再洗。”祝宵耸动了两下鼻子,“它身上已经有点臭烘烘的味道了。你出门都有关好房间门的吧?可千万不能再让它随便上你的床,要把它这个坏习惯彻底改掉。”
“嗯。”秦漾瞥了眼被祝宵搂着的小年轻,忽然有点酸地说,“你小的时候我也和你一起洗过澡。”
祝宵:“……”
“是你九岁还是十岁那年的暑假,那天特别热,你家水管爆了,你爸过来问能不能借用一下我们家的浴室让你洗个澡。”秦漾一条腿靠着沙发扶手,说着说着,过去那些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好像就是那天我发现你身上有淤青,才知道有人在学校欺负你。”
“咔嚓”,剪完最后一只脚趾,祝宵把小年轻放到地上,拍拍它的屁股让它一边玩儿去。他收拾干净身上地上的碎屑,纠正道:“是我十一岁那年。”
“噢,我记性不太好,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祝宵扯扯嘴角,“都过去这么久了,记不清才是正常的。”
秦漾想说他是真的记性不好,他在国外经历过一次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他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次意外导致以前的很多事他都只记得个大概轮廓,很碎,很杂,只有像刚刚那样集中回想的时候才能完整地想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没提这一茬,他到饮水机前想接水,祝宵叫他:“哥。”
他回头,祝宵指了指茶几上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我看厨房有干百合,猜到你睡前可能要喝,就先给你泡好了。”
“谢谢宝,怎么没给你自己也泡一杯?”秦漾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发尾有几滴水顺着脖颈的纹路滑下,他不喜欢黏腻感,习惯性地扯松了领口,本来就宽大的睡衣领被扯得更开,锁骨和大片胸肌展露无遗。
他走到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半晌没听到祝宵应声。他垂眼一看,祝宵两眼正圆溜溜地盯着他的胸口。
这眼神和在诊所看他腹肌那次如出一辙,那次他还能骗自己是他想多了产生了错觉,可这次他骗不了自己,因为祝宵看得实在太专注,专注到都没察觉到那赤裸裸的目光已经被他发现。
秦漾在外形上没输过谁,虽然没见过中央空调,但从祝宵痴迷的神情来看,身材这方面显然是他更占上风。
心里有人又怎么了,宝喜欢他的身体,那他就让宝看个够。
他保持着喝水的动作,稍稍直起肩背,绷了下腹肌,让上身线条更加紧致流畅,以便于某个色狼能更直观清晰无死角地欣赏他的身体。
但他这一动作反倒惊醒了祝宵。
祝宵恍然回神,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流口水。
秦漾看得一怔,想笑,又怕笑了祝宵一害羞就躲回家了。他只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侧过身,偏过脸,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半杯百合水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