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长。”瑶宇庭打了个招呼。
周院长推开办公室的门,拍开灯:“你受伤的事儿我听书臣说了,这事发生在县医院,我们有很大责任。”
瑶宇庭在县医院受伤这事,真要追究起来,县医院脱不了干系。伤人者固然要负责,但她是怎么进的县医院,怎么找到的韩书臣办公室,这一路一个问的人都没有,更不要说拦了,首先县医院的安保就是最大的问题。
“今天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周院长敲了敲刚才拿着的文件夹,“书臣给县医院写了十几页纸的整改意见,刚刚过会批了,如果你要追究医院责任,我们完全配合,也算给你一个交代。”
周院长把文件夹放到桌上,翻开给他看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问题,从门卫值守到患者进入后的登记,再到夜间巡查,甚至连医务人员办公区域的门禁权限都写得清清楚楚。
瑶宇庭扫了一眼,没细看。
县医院的问题瑶宇庭太清楚了,不止是这次的安保,上次的断电应急,还有潜藏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出的雷,这些都是瑶村发展路上一项项需要解决的问题。医院是救命的地方,它太重要了,不能让它变成要命的地方。瑶宇庭搞发展搞建设,但鞭长莫及,县医院他挨不着,好在现在有了韩书臣。
瑶宇庭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去:“该谁负责谁负责,案子还在调查走流程,法律会给我个公正的判决,我今天来不是找你说这个的。”
周院长看了瑶宇庭一眼,让他坐下说。
瑶宇庭从随身带着的包里也拿了个文件袋出来:“祭祖节还是按往年的流程走,今年游客多,我把能开放的地方和不能进的地方重新划了一遍。重点几个人多的点,我想都配上急救医生。”
周院长戴上老花镜:“几个点?”
“至少四个。”瑶宇庭说,“一个医生,再配两个护士。真有急事的话,救护车最好能在最短时间赶到。”
周院长笑了:“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这种事不能客气。”
瑶宇庭做这些事向来不喜欢把话说满,但该考虑的基本都能提前想到。祭祖节年年办,真正需要准备的也不是那些看得见的仪式,而是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提前堵上。人一旦出事那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点不能退让。
“行。”周院长摘下眼镜,“人我给你安排,但救护车没有这么多,整个医院就两辆救护车,我们自己还得留一台。”
“人先到位,救护车可以停在一个中间位置,哪边有事就赶过去,我们也会留几辆私家车备用。”
周院长点头答应。
瑶宇庭把文件袋收进包里,站起身:“那医生的事就麻烦你了,人员名单和联系方式今天能确定好发我?祭祖节就这周了。”
“行。”
“那我先走了。”
门被带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下午的烈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零散的洒进来,落在纸上,一份整改意见,一张路线图,似乎构建了瑶村未来的雏形。
韩书臣送走病人,转身去桌上拿杯子喝水。
县医院门诊楼暗绿色的玻璃将人的身影映射得很模糊,韩书臣还是一眼看见正往医院大门走的瑶宇庭。
男人穿着很简单的深色短袖,手上还裹着纱布,走路的时候肩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走到路边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车。
韩书臣站在窗前,看着瑶宇庭站在太阳底下等了几分钟。
手机上大概没叫到车,瑶宇庭抬头看了眼路边,最后干脆往前走了。
韩书臣眼波微动。
就是医疗最忙的时候,瑶宇庭抽着空也会跟他打声招呼。那人天性热络,又爱笑,总是热热闹闹地说一些很有分寸又逗人开心的话,搞得谁都喜欢他。
韩书臣甚至觉得,瑶宇庭只要到了县医院,就理所当然应该来找他。
可这一次没有。
他来换药,找院长,办完自己的事,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护士带病人过来,看见韩书臣站在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韩医生,看什么呢?”护士说,“病人来了。”
韩书臣收回视线,把口罩戴上:“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