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宇庭回头看他,扬着眉头,一副疲倦又不得不应付的模样。
韩书臣顿了顿,去到急诊室外和急诊医生说了两句,里头医生给了他一把车钥匙。
“我送你回去。”韩书臣说。
瑶宇庭没吭声,跟在韩书臣后面上了车。
深夜的瑶村很安静,韩书臣沉默地开车,他的手很稳,端正地握着方向盘,像是什么东西都能拿得住。
瑶宇庭靠在车窗上打盹,麻药还没过,他坐在车里有点犯困,偶尔思绪飘忽的时候目光落到韩书臣的手上,后知后觉回忆起他握住自己手腕时手掌冰凉的温度。
瑶宇庭心烦得很,一会坐直身体,一会歪在车门上,受伤的手搭在腿上,不舒服,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安放它。他不确定自己睡着了没有,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民宿门口。
车窗留了道小缝,韩书臣没在车里,从瑶宇庭的角度能看见他在车头的方向打电话,朦朦胧胧的,瑶宇庭能听见一些声音,支离破碎的字眼传到耳朵,韩书臣在说,她是谋杀,希望你们尽快处理。
瑶宇庭坐起来,推开门下了车。
民宿对面的路边上肆意生长着一排野花,瑶宇庭心烦意乱的摸口袋,把烟拿出来,咬了一根在嘴里。
兜里没有打火机,不知道丢哪儿了。
瑶宇庭找了半天没找到,只能干巴巴地嚼烟嘴。
韩书臣挂了电话走过来,从瑶宇庭嘴里截胡了那支烟:“受伤就不要抽烟了。”
“我没抽。”瑶宇庭确实没抽,所以说得理直气壮。
“抱歉。”韩书臣把烟攥在手里,“今天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
瑶宇庭不想听这一句,摆摆手,头朝着另一边不看韩书臣。
韩书臣手里的烟弯曲着,烟草味浸在掌心里。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受伤。”韩书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没办法还。”
海风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吹到面前,瑶宇庭被海水的腥潮扑了一鼻子。
他忽然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韩书臣还是在笑自己。
民宿的墙上爬满了青藤树,藤蔓间点缀着暖黄色的串串灯,像是细碎的星星。
瑶宇庭转头看向韩书臣,光影打在脸上,暖色的光晕模糊了轮廓,这让他显得没有那么可笑。
“谁要你还了。”瑶宇庭好笑地说,“是我欠你的命,我还你才对。”
他说完,不再看韩书臣了,径直走回民宿。
韩书臣在民宿住了小半个月,没见民宿关过门,这是头一回,木制的小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在韩书臣面前合上了。
墙上的灯闪了闪,渐渐熄灭。
渔村彻底暗了下来。
韩书臣摊开手掌,皱皱巴巴的烟像是捋不平的疤,哪怕没有光也知道这道疤长得什么样子。
他搓了搓烟筒,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打火机。
打火机点亮的瞬间有短暂的光火,他咬住烟嘴吸了一口,烟头燃起的火星太微弱了,在夜色中不值一提。
尼古丁吸入鼻腔,钻入咽喉,直抵肺腑。
韩书臣仰着头把烟吐出去,不够,胸腔那一片堆得满满的,好像怎么吐都吐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