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村靠海,村民打渔为生,最不缺的就是海鲜,能在这么多家海鲜店里做出挑的,那是真的有点东西。
老板跟瑶宇庭他们都熟,见他们来了便迎上来:“老规矩吗?”
“哎,照样。”工友们答应着,在店里落了座,都是这儿的常客,来吃海鲜就像回了家。
瑶宇庭起身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单子,他递给韩书臣:“看看想吃什么。”
韩书臣说:“要不瑶总再给推荐推荐?”
瑶宇庭正剥花生米,闻言花生往上一抛落嘴里,拿着笔勾了几个菜:“喝酒吗?”
“可以来点。”
工地上聚餐没酒不行,工友们不用说已经点上了,瑶宇庭还记得韩书臣的量,没点多,要了两听啤酒。
海鲜店临海,坐窗户旁边能听见海潮声。
瑶宇庭跟韩书臣碰了个杯,又跟大家举个杯:“我们一块儿走一个。”
瑶村人都挺能喝酒,桌上的人都干了,韩书臣也干了,这的啤酒跟北城比味道更淡,他喝完舔舔唇,看了看啤酒瓶上的度数。
“瑶村的酒都是味道淡,劲儿足。”瑶宇庭提醒说,“你少喝。”
坐在韩书臣旁边的工友听见笑了声:“没事儿,韩医生喝倒了我们给你送回去。”
“对,这里离瑶总家民宿不远,你要喝大了,去瑶总那蹭个房。”
这些都是跟着瑶宇庭做完一期项目,又接着做二期的工友,交情不浅,瑶宇庭给韩书臣介绍:“你面前这几个不得了,我们家民宿就是他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没他们就没‘浪子的故乡’。”
“我们出点体力活罢了。”工友笑着跟韩书臣说,“韩医生,你知道吗,当初盖民宿的时候,瑶总天天盯着。”
另一个工友低头吃花生,闷着声儿乐:“墙歪两公分都得拆。”
对面的工友也接话,吐槽道:“楼梯扶手磨了三遍。”
老板端菜过来,手搭在工友肩膀上:“那会儿他天天在我这儿吃海鲜面。”
“对。”工友点点头,“吃完继续干。”
“韩医生,你多跟瑶总合作就知道了。”
“图纸改二十版都是常事。”工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说一句’差不多’之前,我们谁都不敢收工。”
瑶宇庭:“有那么夸张?”
“啊。”全桌哄然大笑。
韩书臣也跟着笑,脑子里清晰地浮现起当时的场景,很鲜活,像是亲眼见过。
笑过之后,饭桌渐归平静:“瑶总虽然吹毛求疵了点,但有事儿他真的上。有一年台风,民宿屋顶被掀了,瑶总自己爬上去修的。”
这个韩书臣倒是不意外,瑶宇庭就是这么个人,能自己干的事儿就自己干,绝不麻烦别人。他好像能做会做很多事,帮自己帮别人,像个永不停歇的机器。
“行了哈。”瑶宇庭先听不下去,“刚还吐槽我,怎么转头又开始夸奖我了。”
“平时没机会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工友说,“而且今天还有韩医生,他初来乍到,我们得给他介绍介绍瑶村。韩医生,你不知道吧,瑶总的民宿也是他自己设计的。”
这个韩书臣真没想到:“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
“别听他们瞎说,我就画画草图,设计都是专业设计师做的,我哪会这个。”瑶宇庭说。
工友摆摆手,说:“韩主任,你不知道瑶村以前什么样,沥青路是没有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一排门面也是没有的,一到晚上,这儿全黑着,海连着天,什么都没有。”
韩书臣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来的时候,这条路灯火通明,几年前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样子。
看不到头的黑暗是什么样子呢?
韩书臣坐在灯火里不愿去想。
他举起杯:“再碰一个?”
瑶宇庭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在韩书臣酒杯上撞了一下。他什么话都没说,走到今天瑶宇庭对得起自己,不需要谁的肯定。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散场的时候除了韩书臣都喝的有点多。
工友们各自回家,韩书臣付完钱出来人都散了,就剩瑶宇庭在围栏边靠着等他。
“还清醒?”韩书臣问。
“开玩笑,我还能再喝三轮。”瑶宇庭脸红着,喝多了,但没醉,就是走路有点飘。
这个点打不到车了,韩书臣陪瑶宇庭一起往民宿走。
夜风吹着凉爽,吹散一些昏聩的酒意。
瑶宇庭沿着路边的白线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问了句:“你觉得瑶村怎么样?”
韩书臣淡蓝色的衬衫被风吹起一角,瑶村的夜灯很亮,他侧目能看见瑶宇庭酒意熏染中带着光泽的眼睛。
“和我想的不一样。”韩书臣放慢脚步跟着瑶宇庭,“我没见过以前的瑶村,但我觉得现在的瑶村还不错。”
瑶宇庭扭头看韩书臣,带着酒劲得意地说:“是么,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