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臣接住报告。
“诊室第三格病历柜归你,听诊器在左边抽屉。”刘国栋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我今天还有三台手术,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刘国栋没有时间逗留,下午有三台手术,理想估计做完要到晚上八点。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晚饭是手术间隙随便应付的几口,这几十年他总是赶时间,赶着手术,赶着救人,赶着和死神抢人,片刻都没有停过。
心外科没有闲人,也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韩书臣挂上听诊器,一通电话接到挂号处:“你好,心外韩书臣。”
对面说:“韩医生你好,有什么事吗?”
韩书臣说:“帮我接病人,下午我在门诊。”
心外科是县医院最火爆的科室之一,韩书臣报道第一天就加了班,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天已经黑了,整个门诊大楼就剩他这里灯还凉着。
值班的护士等关机的时候敲了敲韩书臣的门:“韩医生,给你订的饭在分诊台,帮你拿过来?”
韩书臣忙的没胃口,摇了摇头:“放那吧,我带回去吃。”
护士说:“好的,你是住宿舍对吗?宿舍楼在住院部后面,晚上那边灯不亮,过去的时候记得打个手电。”
“好的,谢谢。”
宿舍还没有收拾,时间不早,韩书臣换了衣服离开。
县医院的职工宿舍建造的年头有些久了,墙体已经斑驳,楼道荫蔽无光。
韩书臣住在三楼,宿舍条件算不上好,一厅一卧,床有些老旧,人坐上去会响,窗户的铰链生了锈,得用大力才能关严实。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好挑剔的地方。
不过做医生的多少有些洁癖,这间宿舍显然离韩书臣的标准还很遥远,好在楼下有间供住院病人采购的生活超市,韩书臣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好歹将宿舍打扫了一下。
全部忙完韩书臣倒在床上,拿出手机才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是傍晚的时候盛长生发微信,说他丢了盒肌肉贴在民宿抽屉里,问要不要给他送过来。
“不好意思,我刚忙完。”韩书臣说,“麻烦帮我保存几天,我休息日过去取。”
“好的。”盛长生说。
韩书臣以为盛长生不会再回了,于是放下手机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发现盛长生跟着又回了他一条:“让瑶宇庭给你送去?”
韩书臣在这条消息上徘徊了一会儿,编辑道:“不麻烦了,宇庭也挺忙的。有空我自己去拿,谢谢。”
“咔嚓——”
盛长生截了张聊天记录的屏发给瑶宇庭:“老四,机会我就给你创造到这儿了。”
瑶宇庭这次看得挺及时,但他没回,晚上回民宿就看见那盒肌肉贴摆在浪人钱庄最显眼的位置,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做医生的多少有点职业病,瑶宇庭偶尔能在韩书臣身上闻到膏药味,想来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瑶宇庭把肌肉贴拿在手里,后来收进了随身带着的小包里。
第二天瑶宇庭照旧去工地,今天天气有点阴,一早起来就开始刮风。
工地负责人拉着瑶宇庭开会,天气预报几个热带气旋已经在海上形成,用不了多久就能刮到琼州,现在气象台预警台风风力可能会达到十到十二级,工地什么时候停工要尽早确定下来。
瑶宇庭这方面很有魄力,再怎样赶工期也没有人命重要。他当即决定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施工,一切等台风过去再说。
下会后瑶宇庭给工人们通知了停工的消息,工人们忧心忡忡,他们的工资都是按天算的,少干一天就是少拿一天的钱。
瑶宇庭让大家安心,表示停工期间会按天发放灾害补贴,工人们这才放下心来。
安顿好工地这边,瑶宇庭外出了一趟,他去附近超市买了点补品和水果,然后去了趟县医院。
打渔叔昨天心梗才动了手术,眼见着台风要来了,打渔婶短时间里也无法出海,住院手术都需要钱,打渔婶家正是困难的时候,瑶宇庭既然知道这事,那能帮一点是一点。
打渔叔还在icu里观察,打渔婶一天只能进去两次,尽管这样她也一直守在病房外,半步不敢离开。
瑶宇庭把买来的补品交给打渔婶,里面偷偷塞了一个红包,他当着面没说,只让打渔婶放宽心,打渔叔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一个晚上过去打渔婶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她点点头,除了感谢不知还能说什么。
瑶宇庭没在病房久留,他一会还要回工地,临走前问了住院部小护士,韩医生在不在,护士告诉他韩主任在门诊。
瑶宇庭去了趟门诊,韩书臣没在,他正徘徊着,见韩书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韩书臣刚上了个洗手间,边走路边擦手上的水,可能是医生的职业敏感性在作祟,在心外科门诊看见瑶宇庭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皱着眉问了句:“怎么了,你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