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嗨。”

我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大半个身子和他挥舞手臂。我的衬衣一下子就被打湿了。

杰森应该是认出了我。他没有搭话，但也没有逃跑——他信任我，我们彼此信任。他低头继续和轮胎较劲。

世界真神奇，抛开我们约好的日子，我总是能在出门的中途偶遇杰森。可能朋友这种生物就是会像两颗相互吸引的小行星一样。可惜很多时候我们只能点头致意，小部分时候能在自己正在办的事中抽出来两分钟聊天，然后各自赶路。更小的概率我们俩都没有事情要干，这样我们就能在计划之外一起随便逛逛，比如去吃便宜好吃的爆辣热狗，或者去书店蹭书看。可惜这样的概率极小，比如现在就没有中，杰森还得完成他的“工作”。

我把身子又缩了回去，手扒在窗户上看他。詹姆斯讨人厌的脸从脑子里飞走。我感到一点点高兴。等杰森干完活我们或许可以一起玩。什么他还在长身体他需要睡眠？没这回事。我们都是夜行者。

杰森的表情很严肃。他手下的动作飞快且利落。不快不行，毕竟慢一点可能就会被逮住一顿揍。所有人在工作的时候都会很严肃。就像我在事后刷洗雨衣上的血迹时一样，詹姆斯会夸赞我“这才像点样子”。可一个小孩认真去做什么事就是会很可爱，哪怕他按照世俗意义上来说是在盗窃。他还只有那么小呢。

我想我已经变成一个不道德的人了。但是这不重要。我只在乎我认识的人们能不能过得好受点，无论用什么方法。

128.

我朝杰森闪了两下车灯，他抱着新鲜野生的轮胎穿过街道跑过来，拉开车门，把湿漉漉的轮胎往后座上一塞，再提起雨衣下摆把湿漉漉的自己也塞进来。“快走！”他催促的时候我已经用力踩下油门，酒鬼刺耳的叫骂被远远抛在后面。我和杰森在后视镜里对视，寂静的空气里爆发出一阵大笑。雨声敲打着窗玻璃，我们在肆无忌惮地大笑，好似两个真正的亡命徒。

我完全不担心会被追查。上次做任务的□□还没换呢。我也这么和杰森实话实说了。他总胡思乱想会不会给我添麻烦。

“好吧，伙计。”他这样称呼我。我喜欢这样的称呼，显得我们亲密无间，好像罪犯与他的同伙。“所以我们要去哪？”

“我很饿，所以我要打劫你的钱财去买汉堡包。”我恐吓道，“林间的自由民邀你前去赴宴！”

他瞪大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手去摸口袋里的小刀，“我身上只有二十马克，仅够我路上的开销。”

“若只有这些，我分文不取。倘若你藏有更多，那它们就不再属于你。”

“嗯，呃。”他努力思考了一下，不再装模作样，放松地瘫在座椅上，朝我摊手，“我不记得了。”

我们又笑了起来。“你接下来应该掏出八百磅的金币！”*我说。

“把我拆开来卖都值不得这个价钱。”杰森说，“更何况，我才是真正的自由民。”

“敬贫穷——Fuck！”我说着，紧急刹车，猛打方向盘，躲开一只不看红绿灯的猫。杰森整个人撞到了他的战利品上。

杰森骂了一句，爬起来坐好。“我怀疑那是猫女的猫。”

129.

说起猫女，她是一个穿着超帅皮衣的女盗贼，在哥谭这一群奇行种种罪犯中显得无比正常。我知道她统领着一大群流浪猫，毕竟我们俩会在半夜哥谭的随机某个屋顶喂猫时碰到，现在算是混了个眼熟。

我有幸喂过猫女的小宝贝们，鉴于这群聪明咪咪已经能隔着铁皮精准分辨合成肉和纯肉罐头并借此判断要不要给我好脸色的能力（我有时甚至怀疑他们会读配料表），我想它们应该不至于马路都摸不明白。

“猫女的猫肯定会熟读交通规则的。”我安慰道，“这只不聪明的肯定不是。我们总不能和脑仁小小的傻瓜计较。”

130.

加油站紧挨着得来速快餐小屋。雨水从加油棚的檐口不停倾泻，惨白的灯光铺在满是积水的沥青上。

“这家真的好吃吗？”我有些犹豫地张望。杰森说这家快餐店的炸鸡很好吃，并且午夜还在营业——这是我们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没什么人。”

单向车道空荡荡的，并不宽敞的出餐口处挂着一张菜单板，灯光被水雾揉成一团。

“你能指望半夜里有几个人会出来？这里可是哥谭。”杰森已经爬到副驾驶坐着了，他对夜宵很期待。“我打包票它和辣热狗一样好吃。我以前捡到过半盒。”

我有些怜爱地搓了搓他的头发，并且严肃警告他∶“不许再捡剩饭吃。有困难的时候要和你的朋友寻求帮助。”

我现在也算是穷人乍富。詹姆斯会从我的佣金里面抽走七成，但剩下的钱对生活单一娱乐贫乏的我来说依旧多得花不完，毕竟这年头又没可以让我买时尚小垃圾的地方，比如○宝和○多多。怪不得哥谭不干好事的家伙那么多呢，这钱来得可比在资本家手底下挣血汗钱快多了。总之，我现在完全可以供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毛头吃上饱饭。

“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杰森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