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的一侧轰然爆开,尖叫此起彼伏,似乎有人被波及到了,正在发出惨烈的哀嚎。但更多的人却是骚动起来,朝着那突然明亮的、尖锐灼热的破口涌动。
你看。它愉快地说,芝麻开门了。
我撑着自己爬起来,被蝗虫一般疯狂的人群裹挟着向外涌出。
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几乎让人热泪盈眶。灰蒙蒙的夜晚,弹药划过天空时才会短暂的闪亮一瞬。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在巨大的货箱之间窜来窜去,子弹飞溅,最近的一次火花在脚趾前不到半米处迸发。
我随便找了个漆黑的角落,把自己塞了进去。随便吧。我安详地闭上眼睛,对指环说,爱活不活。
我不是那种很有勇气的人——上辈子就不是,至少在跳楼求活和被烧死里我选择了后者。
肾上腺素的效果褪去,心在胡乱的跳动,从喉咙连着胃都感到被灼烧的疼痛。我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6.
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现在还活着。
我不太清楚我那些狱友们活下来了几个,反正我到现在还没有被四处飞溅的流弹弄死。也许有几个人看见了我,但或许是他们无暇顾及我这种小嘎啦米,导致我龟缩到了现在。
双方原本打的热火朝天,但突然一切都短暂的按下暂停键——这艘巨大的货运船“靠岸”了,船身轰鸣的撞上了码头。钢板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响,一瞬间船头钢质船壳向内凹陷变形,栏杆与舷梯立刻变形扭曲,驾驶室玻璃爆裂开来,小型货箱开始倾倒,四散滚落在甲板上。
冲击力顺着接触面传导至码头,岸边承重桩基剧烈晃动,表层混凝土大块崩落开裂,地面出现数道纵深裂痕。码头的缆桩被巨大推力扯断,一旁停放的装卸推车直接被撞翻滚落,岸边作业的工作人员被震得站立不稳,一边对着对讲机嘶吼着什么一边往后撤退。
希望你在船沉之前能把自己的脚踩在陆地上。指环说。
我眼睁睁的看着岸上那个男人发号施令,然后一辆大型重卡倒车着向前,在灯塔光的照射下,火箭筒闪烁着森冷的光泽。操!
船身开始倾斜,但是这群疯子还是忘不了火拼。我一歪身,翻过已经破破烂烂的栏杆,跳入海中。
下一秒,头顶爆裂出刺目的火光。过大的噪声让我耳鸣眼花,而扑面的热浪逼得我重新钻入了水下。
我上浮换了口气,辨认了一下码头的方向,一头扎进水中前游。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如今传奇耐杀王,谁还能知道上辈子我爬5楼考场都得喘半天?
7.
一只手从水中探出,摸索着抓住栈桥的边缘。
詹姆斯.柯林斯,原本正抽着烟,遥遥看着远处那一片滚滚浓烟。一艘货船——很明显它卷入了一些帮派斗争,正在沉没,现在只能看到它的桅杆顶端。现在,他垂眼看着脚边这只手,慢慢从怀里抽出了枪。
一个头猛的扎了出来。一张年轻得过分的斯拉夫面孔,他估测甚至没有15岁,脸上呈现出失温的惨白,嘴唇乌紫,不停的发颤,浅金色的头发粘在脸上。
她没有力气自己再爬上来了。男人这么判断,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而这个福大命大的兔崽子同样也看到了他,和他那柄手枪。她或许是厌烦了这一路的苦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你有本事现在就毙了我——”
这是她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的手还死死扒在栈桥边上。
这种事很好解决,甚至能节省一颗子弹。只要靴尖动弹一下,轻松地把这只手踢开,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就能沉海死掉。万事大吉。
来路不明的东西和麻烦挂钩,大家都知道。何况从一艘莫名其妙的船上逃出来的人类。搞不好会沾上一身腥。
而活在哥谭 ,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到地上,用鞋碾了碾,然后蹲下去,将人拎了出来。
刺耳的警笛声回荡在夜空,遥远的地方,一众哥特式的尖顶之间,韦恩集团“W”的光标刺破夜幕,闪烁着苍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