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魇境中见到了什么?”
花章台往他身上又凑了凑,两个人挨得更紧了,“一枚像蚕茧的东西。”
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些不解,“明明是在朝我求救,却一步步逼我到他身前去。”
玉萼红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眯了眯眼睛,“有见到他长什么样子吗?”
“幽都火快要把他剥完的时候,我就被他赶出来了。”
玉萼红眸色如同一片要掀起惊涛骇浪之前的平静海面,可底调却是一片幽冷,“脚踝上的痕迹也是那东西留下来的?”
花章台埋脸在他怀中,下巴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
他背后传来一阵轻柔舒适的力道,玉萼红又开始为他拍背了,明明背上的力道那么温和,可力道的主人语调中像藏了冰。
“即使如此,那这就是标记了。”玉萼红顺了顺花章台垂落在肩头的乌发,“等下次再见到什么苗头,我想办法陪你一起。”
花章台轻轻回应他,在玉萼红放低的声调中重新进入黑甜梦乡。
直到次日清晨,他重新睁开眼,身边寝卧的温度已经凉了,玉萼红显然已经走了一阵时间。
花章台仰面躺在寝榻上,呆呆想到,也不知玉萼红吃过早膳没有。
等他自己把自己收拾好出了门,才惊觉这几日一直没有在府中瞧见游貉水,连带着狮子猫也不知去向。
来来往往的侍从们见到花章台之后都亲切地朝他行礼问好,花章台在其中寻视一圈,发现就连之前的玉兰也不见踪影。
他微微抬眉,叫住了捧着花盆正要从自己身前走过的侍人,“府中出了什么事?”
青年侍人挠了挠头,刚要开口答话,就听到了来自拐角处的询问声,“小方,愣着做什么?”
九叔从拐角处走出来,端详了一眼盆中的花草,又看了看面色柔和的花章台,这才挥了挥手让小方赶紧离开了。
“九叔。”花章台向他问好,眸子里的疑问几乎要变成一汪水冒出来,“玉萼红去哪了?”
花章台早上起得急,颈后的衣领并没有折好,九叔走近来抬起手,花章台不明所以,仍然弯了弯腰身,老人家为他整了整衣领,而后拍了拍花章台的肩,“不用担心,晨时陛下有召,此时应该快回来了。”
花章台猛然想起昨日玉萼红所讲的北边境战事有变,他仰头看了看天,总觉得宁远帝不会说些什么好话。
宫中。
偏殿不管何时都燃着几束拇指粗细的红烛,顺着烛身流下来的烛泪有宫人按时清理,安福也会找时间亲自看一看,毕竟宁远帝的莫测性子在前,若是有什么不长脑子的宫人没做好,难道不会连累到他。
玉萼红站在那座丹炉旁,等着宁远帝修完最后一个大周天。
安福也抱着拂尘守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正处于顿悟之境,没什么人能参透他心中所想。
玉萼红当初初来宫廷的时候,梁千云就嘱咐过他,将军骑跨在马上,迎着朝阳走前前面,玉萼红跟在他身后。
“陛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梁千云忽然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玉萼红返还燕都述职,担忧他惊心于宁远帝的异状,触怒了九五至尊。
玉萼红的马正在不耐烦的打响鼻,嫌弃前面的梁千云走得太慢。
“如何奇怪?”玉萼红勒紧缰绳,无声地警告它安分一些。
梁千云面色古怪,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你见了就知道。”
玉萼红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跟初次进宫时如出一辙的雕梁画栋,忽然想起了梁千云当初提醒自己的那句话。
当今陛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重新垂下眼去,将视线放于自己脚尖前。
他为什么要将花章台拘束在宫中?
而当初他在梁千云身边望见自己时,是个若有所思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