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犹豫道:“那万一,你们的人没有撤出林子,反而在附近大肆搜索了怎么办?”
“万一真这么不幸,你们可以拿我当人质,或是直接杀了我。”
三人皆是大吃一惊。
“不是你们说的吗?被找到了,就杀我陪葬。不过是提早两天时间,赌一个逃出去的机会,你们不亏。”
“敢不敢赌一把?”
山羊胡沉吟片刻,最终点头拍板,“赌就赌!”
三角眼朝山羊胡瞪眼:“你疯了!这狗皇帝明显诈咱们。”
山羊胡白了三角眼一眼,拉这他去角落不知说了些什么,回来时,三角眼显然接受了这个方案,默默收拾起东西。
对于他们的算计,景珩心里也有数。
只是眼下能让容珣走出这个山洞,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都得暂且放放。
深冬的山林冷得刺骨,寒风阵阵刮过,吹得枝叶相互拍打,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呼啸的风声此消彼长,演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旋律。
景珩抱着容珣走不快,戎人嫌弃他磨叽,把容珣抢去自己抱着了。
怀里少了个暖炉,有些空落落的,景珩只能裹紧皮裘,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脑袋晕乎乎的,眼睛在发烫。
住了两天山洞吃的苦,比他穿越过来以后吃的苦加起来还要多。
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见到闻人翊。
如果是闻人翊的话,一定能找到他。
一定有办法救他。
太阳快出来了,天空蒙蒙发亮,周围起了层薄雾,气温骤降,冷得让人发颤。
好在,他们已经摸索到林子边缘。
景珩强撑起精神,“到了,你们生个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只要有人救走我弟弟,我就跟你们走。”
三人没有答话,面面相觑后,突然同时冲过来将他按在地上,分工明确,一个人堵嘴,两个人绑手脚。
景珩无力地挣扎,发烫的眼睛死死瞪着几人,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抱歉了皇帝陛下,我们可没时间陪您在这里等。我们也不是傻子,你弟弟被救了以后,你又凭什么保证自己会乖乖跟我们走?”山羊胡阴险道。
三角眼:“配合我们走出这林子就够了,山下自然有人接应。至于你弟弟……就看他命够不够大了!”
景珩很快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有所预料。
这几个戎人不是绝顶聪明,却也不蠢,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根本不会任由他摆布。
他是想借机脱身,但也知道机会渺茫。
不过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用等待救援的微弱希望,换容珣一点被发现的可能性。
还算值得吧?
容珣被扔到枯叶堆里的时候,忽然惊醒了一瞬。
迷蒙间,他看到了被戎人五花大绑的皇兄,挣扎着示意戎人解开他的裘衣给他盖着。
那戎人不满地咒骂了两声,最后还是照做了。
温暖的裘衣将他全身包裹住,终于,身体的战栗止住了。
两个时辰后,这件裘衣出现在闻人翊手中。
他肩膀微微发颤,双眼布满血丝,似乎随时会泣下血泪。
焦虎娥道:“我们在发现睿王殿下那片区域周围搜寻了许久,确认没有陛下的踪迹,只好先来禀明。”
“衣服上用碳灰写了字——他中了太后的锦囊之毒,需尽快送医。”
“锦囊?”闻人翊一怔,旋即如遭雷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容珣不知是出于何种缘由,误食了太后给的毒药。
他为了尽快送容珣出来就医,和戎人达成了某种协定。
而那协定,大概率是放弃获救的机会,配合戎人躲避追捕,走出这片林子……
这一刻,闻人翊无比痛恨自己。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把事情都跟景珩说清楚?
如果他早点知道那些事,他也许就不会牺牲自己,只为给容珣争取救治的机会了!
“容珣呢?”
闻人翊声音沙哑,额上的青筋快速跳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身体。
“已经安排了随行的太医看诊,但据说……希望渺茫。”
闻人翊微眯起眸子,语调冷厉:
“把太后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