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仍不抬头,口中道:“你只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便是了!”
柏越抬手捡起一本雅集,随意翻了一翻,却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柏越心猛地一惊,这批注的字迹眼熟不已,她把《寻风谈》和里头的批注看了成千上万遍,早已烂熟于心,这作批注的俨然是同一人。她按下心中震惊,只问那伙计道:“你这书不是新的,是从哪里收来的?”
那伙计道:“我这儿摊子上的书大多不是新的,你若要买新书,便另寻他处吧!”
柏越见他不说,又拿起一本农典,里头依然是一样的字迹,她心头狂跳,不免语气重了些:“这上头的批注是谁写的?”
那伙计听她问批注,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两眼,道:“是我家主人的书,自然也是我家主人写的。”
柏越下意识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伙计又不愿答了,只说:“你若买便买,不买便罢了!”
柏越无奈,再说什么那伙计都不理她,清溪清秋骂这伙计怪脾气,柏越也只好叫停她们,左右看看,又瞧见书摊旁边摆了招牌卖桂花酒,又问道:“这桂花酒也是你卖的?”
那伙计才道:“正是,两百文一壶。”
清秋奇道:“两百文一壶?你莫不是见人下菜碟?城西的桂花酒卖十五文一壶,城中酒坊里也才卖五十文,你这桂花酒里头有金子不成,卖两百文?”
那伙计没好气:“你莫要胡说,我那招牌下头有价钱,谁来了都是两百文!两百文的酒自然与旁的浑酒不一样。我这是上好的米酒里头加了数千粒丹桂,又加了蜂蜜渍的桂花和桂枝酿的,酒色都是清亮亮的橙红色,我家主人说了,用薄薄的摇光水晶杯盛了才漂亮呢。酒刚酿好便用冰块放在井底下湃着,你上别的酒肆哪里买得到!”
清秋见他傲气撇了撇嘴,拉了拉柏越的衣袖小声道:“姑娘,他说不得是个骗子,卖书偷偷摸摸不成名堂,卖酒又花里胡哨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个什么!”
那伙计多少听见了点,撸起袖子就要与清秋理论,清秋忙把柏越护在身后,示意她赶紧走,柏越笑着拉她一把:“你还没我有些功夫,还要来护着我。”又看向那伙计道:“小伙计莫要着恼,我们不过玩笑一二,你这书捡了有批注的全卖与我,那酒我也买上两壶。”
那伙计一听有的卖,将胸一挺,又高兴起来道:“不着恼不着恼,姑娘识货,便是这京城里头一号的人才。”
清秋嗤笑道:“买他的东西,才会给几句甜嘴儿,也就我们姑娘脾性好!”
那伙计不理她,喜滋滋地装好,有批注的书竟然捡了三大摞,他乐颠颠地抱到柏府马车前,又把酒递给清溪拿着,清溪又与他付了钱。几人在外头又逛一阵,方才依依不舍回了青青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