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歌早走了……
与她周旋半晌,惹她醋意大发的,不过只是卿云歌用来拖延她的分身。
她打开暗格,里面的两大罐里,已然有个空了大半,另一个……更是差不多都见了底。
等白榆气冲冲赶到天枢峰脚底那个洞府时,卿云歌正满脸挂笑,带着她身后那俩个听话乖巧的小弟子,将闻人家住夫妇哄得合不拢嘴。
“好啊,莫儿没事就好啊。”夫人紧握着卿云歌的双手,对着卿云歌边笑边谢,“都是宗主和长老教得好,我们家莫儿终于不惹事生非了,我们家莫儿,终于长大了。”
“放心吧。”卿云歌抿唇微笑,“只是上回天枢峰塌陷,莫儿伤得不轻,再过两日,今年星辰大会真传的那几场,怕是不好继续了。”
“没事就好了,不比就不比了。”
闻人夫妇说着还有公务在身,卿云歌接话,赶忙和身后那个闻人莫一起送客。
“家主,还有夫人。”白榆匆匆赶到,正好拦下要被卿云歌赶走的两人,“急着走做什么?好不容易和师兄见一面,不好生叙叙旧吗?以后啊……不一定见得着呢。”
“白榆。”卿云歌冷脸呵道,“说什么混话?”
“……走之前,不抱一抱吗?”白榆拉着闻人莫往夫人和家主身边带,“这两日,闻人师兄用的焚香可好闻了。”
“这……”闻人家主有些迟疑望向卿云歌,“还是算了吧,卿长老公务繁忙,这大白天的,搞这些……怪难为情的,是吧?”
“呵呵……”卿云歌单挑眉头望向白榆,一声低笑后,反倒随了白榆的意思,“家主说笑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为情的?
亲人之间,就该是亲密无间的……说话,拥抱,是有那么一点羞耻……可不是所有亲人,都有机会如此的……莫儿懂事了,懂了你们的辛苦……就趁这个时候,好生看看吧……”
“卿长老说的是啊。”夫人拉着不情不愿的家主,轻轻将他们养育多年的孩子拥入怀中,一家人,这么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温存,彼此的气息……
“……”白榆紧盯那夫妇的神情,十分不解,那些被卿云歌操控的人偶身上,分明有很重的血气和墨香,可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没察觉……她一脸不甘望向卿云歌,瞳孔一震,却见那人正眉目低垂,躲过视线轻轻靠在岩壁上。
在沉思,还是什么……
“咳咳……”
“你在……咳血?”
白榆拉开她捂唇的手,惊愕察觉,那割开的血口尚未愈合,还混杂着她咳出的黑血。
“送莫儿来七星宗,真是我们夫妻俩,做的最正确的事情。”闻人家夫人满脸笑意,重新招呼上卿云歌,“谢谢你,卿长老,我们不多打扰您了,就先回去了。”
“让莫儿送送你们吧。”卿云歌甩开白榆,擦掉残留的血迹跟人告别,“我此行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们一道了。”
“……你还有什么事要处理?”白榆眼睁睁望着那个闻人莫和夫妇俩离开,拿来根手帕,把她的手擦拭干净,“杀人灭口吗?”
“既然知道了……怎么,不当场揭穿呢?”
“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不怕我揭穿,怎么?自己不说,让我来说……是说不出口吗?”白榆早看出她的神情不对,冷哼着嘲讽,“良心发现了?心软,后悔了?那你干嘛做这些事?你都说不出口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来说?”
“呵。笑话。”卿云歌只觉得他好笑,“你为什么觉得我心软了?这天底下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我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机会回头了。”
“……那你,在哭吗?”白榆拇指触及她滑落的泪珠,却被其歪头躲闪后,若无其事收回手,“真是别扭……你做这种错事,就还是为了帮师尊,稳住他的位置吗?你明明就不愿意,为了那种位置,值得让你这么伤神伤身吗?”
“只是动用灵力,心口有些疼罢了。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何况这世间之事,本就没什么对错可言。”卿云歌再支撑不住,她两指一并,两人边上,呆愣在原地的二弟子随即便化作了小小一摊血水。
“哼,我最是了解你,知你瞧了那样的场景,对于那种真相,就说不出口了。”卿云歌笑起来,“你说我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一步棋罢了,闻人莫嘛……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闻人家那位夫人,也迟早会知晓。至于……他们什么时候面对这局面,那是另一步棋……”
“无论如何都要死……”白榆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这个嘛……不告诉你……咳,咳咳!”
口血喷涌而出,吐在她的衣摆上,染成让人心惊的黑。看着她脸颊通红,口脂掩盖的唇色也愈发乌紫,白榆哑然。
“我从未对你有过什么敌意,可你,无时无刻,对我提防,戒备,甚至算计……”白榆轻拍着她背脊帮人顺着气“我不明白,你分明那么恨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五道天雷?为什么在那之后,还要和我痴缠一夜?”
白榆眸光流转,眼中好似带了丝自己都不知晓的期待。
可惜,这种期待马上就被卿云歌逐渐扭曲的表情冲垮……
“痴缠一夜?”卿云歌皱着眉哼笑,“替你挡天雷?别恶心我了,你真当我自己情愿啊!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再杀你九十九次,次次都用不致命的法子折磨到那颗心脏无法跳动,让你也感受,记住脖子被扭断,胸腔被刨开,被砸进地底,嵌进石墙,到底是什么滋味!”
【滴——检测到宿主不当言论,特此警告!】
“再?什……什么意思?”白榆一直摇头,“为什么要我记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你根本不需要记得什么,什么都跟你没关系,全是我自讨没趣,全是我自作自受!”
卿云歌长吸一口气,完全不管耳边不断警告的声音,她还想说,想埋怨为什么给她设定这么慈爱的宗主父亲,又要让他在自己面前死得那般憋屈?就为了毁坏她的心境,给原书创造她这么一个恶毒的反派?然后用她喜爱的,珍惜的,憎恶的,一切的一切,去给所谓的男女主踮脚,让他们完成自己的登天之路?!
卿云歌觉得自己笑起来很可悲,现在的她,就连骂人的力气她都没有了……血气上头,卿云歌两眼一翻,晕眩着往下倒时,沉稳有力的手在此将她稳稳圈住,不等她缓过劲,已然被横打抱进洞府,放上那张被她反复摆弄的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