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忍不住笑。
这一笑,紧张就散了大半。
贺行简伸手,把她轻轻带到自己怀里。
动作很慢,给她留了足够反应的时间。
温棠没有躲。
她靠过去,脸贴在他肩前,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
“这样可以吗?”他低声问。
“可以。”
贺行简的手臂环在她背后,没有再做别的。
只是抱着。
过了一会儿,温棠忽然说:“你不要乱动。”
贺行简沉默两秒。
“我现在没动。”
她又补充:“我也不乱动。”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然后温棠先笑了。
贺行简也低声笑起来,胸口轻轻震了一下。
那点说不清的暧昧被笑声揉开,变得不那么紧绷。
后来他们还是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床头灯很暗,窗外有车灯从玻璃上扫过去。贺行简低头吻她时,手仍然停在她背后,克制得很清楚。温棠抓住他的衣角,起初只是回应,后来慢慢主动靠近一点。
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有点乱。
贺行简先停下来。
他额头抵着她,呼吸很沉,却没有再往下。
然后把她重新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哑:“睡吧。”
温棠闭上眼。
“你睡得着吗?”
他过了几秒才说:“尽量。”
温棠把脸埋进他肩前,笑得很轻。
“辛苦了。”
贺行简没有说话,只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新加坡的行程进入正轨后,他们很快有了一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习惯。
早上醒来先给家里报平安。出门前,一个人检查证件,一个人检查设备。晚上回酒店,路过便利店就顺手买第二天要喝的水。
这些习惯不是坐下来认真讨论出来的,而是在几天相处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第二天晚上,温棠在便利店冰柜前挑酸奶。
贺行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
“这个?”他问。
“有点太甜了。”
“这个?”
“这个可以。”
温棠拿了一盒酸奶,又顺手给贺行简拿了一个三明治。
贺行简看她。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看了它三秒。”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包装。
“交换?”
“什么交换?”
“酸奶换三明治。”
温棠认真想了想:“那你赚了。”
贺行简说:“嗯。”
他说得太坦然,温棠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白天他们坐地铁去生活街区。
新加坡的地铁很冷,温棠一开始还嘴硬说不冷,过了两站就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贺行简没拆穿,只把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
“我不冷。”
“嗯,帮我拿。”
温棠看他一眼。
一个很烂的借口。
但好用。
她把外套披上,低头整理袖口时,贺行简伸手替她把背后的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动作很轻,停得也很快。
温棠没有说话。
车厢里人不少,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靠着扶手打盹。她和贺行简站在车门边,隔着很近的距离,在陌生城市里分享一件外套。
到站时,人流往外走。
贺行简牵住她的手。
温棠跟着他走出车厢。
那天他们没有赶太多地方。
温棠偶尔拍几段街景,大多数时间都在和贺行简一起走路。她看到路边卖冰淇淋的小摊,停下来排队。贺行简对甜食兴趣不高,却还是陪她等。
拿到以后,温棠咬了一口,冰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吃吗?”贺行简问。
“好吃。”
“那你为什么表情像被攻击了?”
“太冰了。”
贺行简低声笑。
温棠把冰淇淋递到他面前:“你尝一口。”
“我不怎么吃甜的。”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事实。”
“那你就为事实牺牲一下。”
贺行简看了她两秒,低头咬了一小口。
温棠问:“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是喜欢。”
他把她手里的纸巾抽出来,替她擦掉指尖沾到的一点融化的冰淇淋。
晚上回酒店后,温棠没有立刻导素材,而是趴在床上翻白天拍的照片。翻到一张地铁玻璃里的倒影时,她停住了。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车门边。
贺行简低头看路线,温棠披着他的外套,手牵着他的。
画面不够完美,甚至有点糊。
但她喜欢。
贺行简洗完澡出来时,温棠把照片递给他看。
“这张怎么样?”
贺行简看了照片。
“发给我。”
温棠笑:“你拍的时候拍糊啦。”
“糊也要。”
她把照片发过去。
贺行简收到后,直接存进手机相册。
温棠看见,忍不住问:“你相册里是不是全是建筑图片和我?”
贺行简想了想:“还有我哥发的菜单。”
温棠笑倒在床上。
那晚他们没有再赶任何安排。
贺行简靠在床头看她翻照片,温棠盘腿坐在被子上,一边喝楼下买来的冰饮,一边随便聊着高中、大学。
聊到后来,话题不知道怎么绕到“大学里最丢脸的一次”。
温棠说自己大一参加学院主持活动,紧张到把赞助商名字念错,全场都在憋笑。
贺行简说他研一做汇报时,模型文件临时崩了,屏幕上只剩一个空白窗口。
温棠笑得倒在床上:“然后呢?”
“然后我讲了十分钟空白窗口。”
“你们导师没说什么?”
“他说我的心理素质不错。”
温棠笑到停不下来。
贺行简看着她笑,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冰饮拿走。
“别笑洒了。”
贺行简低头亲她。
后来他们还是像第一晚那样抱着睡。
温棠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缩在贺行简怀里。
她小心抬头。
贺行简没醒,只是手臂还虚虚圈着她。
温棠看了他一会儿,又慢慢躺回去。
第二天他们睡到自然醒。
没有闹钟,没有日出,也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
温棠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光。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