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一个 boss。翔太手忙脚乱,手柄快戳穿了,“杀掉它!快!杀掉它!”
甚尔看着屏幕。
“你那么捅,捅不死。”他说,“得捅这儿。”他抬手在自己脖子侧面比了一下,停了停,又往锁骨下挪了挪,“或者这儿。往里。一下就行。”
翔太手停了,扭头看他。
“……你好懂啊。”
“嗯。”
翔太愣了一秒,“哈”一声笑出来,“你说话好像电影里的。”又一头扎回游戏,“那你来!你来打这个!”
厨房里,孔时雨切水果的手停了一下。
阿一西。
简报管得住他甩不甩刀,管不住他脑子怎么转。这家伙脑子里那套东西,删不掉。
他端着苹果出去,搁茶几上。
翔太“谢谢叔叔!”喊得响。甚尔拈了一块,没说话。
游戏打到一半,翔太想起来,“你周一怎么没来?”
甚尔:“请假了。”
翔太:“我还以为你死了。”
甚尔:“啊?”
翔太:“真的,你平时都不请假。”
甚尔:……
又过了一会儿,翔太,“你每周零花钱多少?”
甚尔:“什么意思?”
翔太:“就买东西的钱。”
甚尔:“要买什么直接说”,接了句“孔给。”
翔太:“全给?”
甚尔:“嗯。”
翔太:“真的假的……”
——
俩小孩闲聊,孔的电话响起来,工作的事。他走到阳台去接,拉上玻璃门。
讲了两句,他下意识往屋里瞥。
刚才还跟翔太你一句我一句的甚尔,这会儿明显淡了。翔太还在那儿嚷,甚尔“嗯”“啊”地应着,手里游戏还打着,眼睛却往阳台这边瞟过来一下,又一下。隔着玻璃,对上了,又移开。
孔时雨把电话讲完,拉开门进去。
甚尔的劲又回来了,重新跟翔太抢手柄。
这小鬼。孔时雨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看他俩闹。好不容易来个同龄的,玩着玩着还分神看我。
他没往下想。烟在兜里,没点。
——
四点半,翔太妈妈来接。
翔太穿鞋又磨蹭了半天,一只怎么都蹬不进去。临走扒着门框回头:“甚尔!下周再一块玩啊!”
“好。”
“说定了啊!”
“好。”
蹬蹬蹬跑下楼了。
孔时雨关上门。
玄关那儿,翔太那双乱蹬的鞋撤了,地上剩甚尔那双室内拖,旁边空着一小块——刚才才空回来的那块。
他站了一下,没说什么。
回头,甚尔还坐在地毯上,游戏机的画面停在那儿。
孔时雨从抽屉里摸出那把短刀,扔过去。
甚尔单手接住。解了鞘看一眼刀身,插回去。川田老头那句话没说错,这家伙经用——跟了他大半年,没钝过。
“今晚还一起睡?”甚尔说。
抬起头,脸上是那个笑。花街初见那天的那张,促狭,看你接不接得住。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
“做梦。”他说,“我付的是两个屋子的房租。”
“那晚不就睡了?”
“那晚是那晚。”孔时雨转身往厨房走,“去写作业。”
身后没动静。过了两秒,那把短刀横着,插回了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