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已然直指脖颈,冰凉的触感如蛇一般紧贴她的脖后皮肤,苏雨棠不着痕迹的往外移了几分。
“孤再问你最后一遍,究竟是否是小六指着你去的!”至此女皇暴戾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她的眼前,此时她才彻底明白了为何南宫聆与南宫雾自进殿之后没有一句辩驳之言。
喉间微微滚动,苏雨棠眼一闭心一横,赌了最后一把,语气铿锵道:“是民女自己要去的,与旁人无关。”
殿内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女皇的眼眸自下首的南宫聆开始,一点点的移向了殿内所坐的每一位皇子皇女。
视线最后绕回了额头触地,身体因为数把利刃对着她,所以微微颤抖的苏雨棠,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在苏雨棠以为要暴露叶祯祺的存在之时,身后的御林军居然全数退至了殿外。
她的心一下子咚咚跳开,仿佛要震穿胸膛一样。
“你很好。”女皇满眼欣赏的看着苏雨棠,许是年纪有些大了,心肠终究是没有年轻时那般硬了。
若是再往回倒个五年,苏雨棠如今早已身首异处了。只是如今她没有那么杀心重了,小六手下能收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人。
是小六的福气,她已经老了,儿女们已然开始越发争斗的狠了。
她如今想要的只是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
至于结果如何,便让她们自己去争吧。
“你方才说你是小六新认的义女,既然如此自明日起入宫陪陪孤吧。”女皇的声音再度恢复成了寻常人家的老人一样的慈和。
完全看不出先前偌大的殿内正在历经着怎样的血雨腥风。
“诺。”殿内只余下苏雨棠颤抖的声音。
许是这个偏心的结果惹怒了南宫雾,她并未等苏雨棠一起离去,而是将她一人弃之皇宫之中。
苏雨棠心下疲累的一步一步跟在内侍的身后往着宫外走去,毕竟女皇陛下说的是明日入宫。
那便早不得,也迟不得。
“师姐!”正当苏雨棠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乏累之时,一声悦耳如百灵鸟的声音自皇城外远远的呼唤着她。
苏雨棠的眼底忽然闪起了一道亮光,心底瞬间被欣喜所占,脚步越发快了。
最后甚至越过了送行的内侍,直直的跑向了宫门外一脸笑容看向她的宋卿。
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宋卿贪婪的闻着苏雨棠身上的馨香,头像一只小猫一样不时的蹭着她的脑袋。
“师姐,还能活着见到你,真好。”宋卿的声音中充满了哽咽与不舍。
苏雨棠紧闭的双眸一睁就看见了与枯谶并肩而立藏于枯谶影子中的那抹黑影,眼底正满是柔意的看着她与宋卿相拥。
她心中默默道:“叶祯祺,谢谢你。”
谢谢你唤醒了宋卿。
少年透明白皙的脸颊似乎忽然泛了些红,紧接着就消失于枯谶的影子之中。
“如何?”枯谶方才看见南宫雾一脸气冲冲的径直坐了马车离去,甚至没有分了半分眼神在他身上。
所以南宫雾此行看来似乎并未扳倒二皇子,还彻底与二皇子撕破了脸皮,将二人的争斗摆在了明面之上了。
“陛下偏心二皇子,此事不了了之了,证物也被陛下毁了。”苏雨棠言语中颇有几分后知后觉:“其实早该在陛下选择将此事于紫宸殿而不是专门理事的太和殿中处理时,我便应该想到的。”
宋卿紧紧的抱着苏雨棠的胳膊,一下也不舍得放开。苏雨棠看着她平安无恙的模样,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宋卿师姐无恙,她也能给师姐一个交代了。
“陛下让我明日进宫陪她。”苏雨棠语气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斟酌的看着枯谶与宋卿。
宋卿的眉眼瞬间就耷拉下来了,她们好不容易才重逢,马上就又要分别了。
苏雨棠摸了摸宋卿的头,安慰道:“如今赵南峤的下落还不知踪影,此次入宫或许也可以寻寻他的踪迹。你们两个在宫外仔细搜寻,我在宫内也可以探探鬼泣草的行踪。”
按裂相曾与她所说的话,这鬼泣草或许就在这人族皇宫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