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人初见时,枯谶便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掩不掉的火器味,这也是众多贵人中,枯谶唯独选了南宫雾的原因。
先前的玉棠簪不过是在转移裂相的注意力罢了,他一定以为她会借叶祯祺的怨煞之气来杀他。
可是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让他丝毫无法察觉到的爆破之物,毁了他的妖龛。
几乎瞬间,炸药便爆炸开来。出乎意料的是,那朵玉棠花并没有护住苏雨棠,仿佛失去了效用一般。
紧要之时,叶祯祺便也顾不得神魂尚未修养好,苏雨棠的周身瞬间集了一层薄薄的怨煞之气护住了她的心脉以及周身。
可是终究迟了一瞬。
“为什么?”叶祯祺满是焦急的看着浑身血糊糊的苏雨棠,不解的质问道。
苏雨棠疼的龇牙咧嘴道:“这件法器只能用一次,是我用来唬裂相的。本来以为你会及时保护我的,不过你居然不知道玉棠簪的功效。”
看来叶祯祺背后之人绝不是清易大师。
爆炸过后,巨大的石室因为是裂相的真身并未有任何影响,只是石室内的一切都化作了齑粉。
除了因为被薄薄一层怨煞之气所护,并未炸成碎块的唐矜玉的身体。只是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所有毛孔都在往外溢着血。
叶祯祺强行化作了怨煞化身,只是微微略显形透明状的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身体,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
凭借刚刚苏雨棠那云里雾里的话,他心中有了些猜测,清易给她这玉棠簪时应当还与她谋划了些什么。
所以苏雨棠才不惜冒着被炸伤的风险来试探他是否知情,再加上还能借此毁了裂相的妖龛。
可真是个十足十的疯子啊!
叶祯祺微透明的身躯忽然笑了,看着属于唐矜玉的那张脸,神情中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怜悯。
他曾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过岁月的哀伤,就好像失而复得又失去一般,那个眼神让他至今难忘。
若说唐矜玉是个不顾己身的傻子,那么苏雨棠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叶祯祺微透明的身躯缓缓的抱起了满身是血的唐矜玉的身体,几乎一瞬就出现在了迟相楼外,正在等待着的枯谶的面前。
枯谶见苏雨棠半空的浮于空中,起先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似乎反应过来似的,赶紧接过了苏雨棠。
这才发现她身上满身都溢着血,有些讶然主上居然没有护住她,早知如此那簇炸药就不给她了。
赶快自怀中掏出了裂相曾交与他疗伤的红色药瓶,将里面的青色液体倒入了苏雨棠的口中。
随后就背起苏雨棠往着公主府飞奔而去,因为时不我待,距离与阿六约定的时间快近了。
叶祯祺看着枯谶焦急的神色,以及他的背上苍白无力的苏雨棠,心里第一次拥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促使他直接进入了识海之中,看着同样昏迷中的苏雨棠,微微的蹲下了身。
伸手抚向了她那张山月如洗般的白皙脸庞,微微有些失了神。他见过很多次苏雨棠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模样。
甚至有一次还是他用游魂丝缕所致,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如今心中总是有些堵的慌。
良久才道了句:“你怎么能那么不珍惜唐矜玉的身体呢?真正鸠占鹊巢的那个人是你吧。”
枯谶背着苏雨棠因为药物已然缓慢愈合的身体,直直冲进了府里。不过很快他就停下了脚步,因为南宫雾那双犀利的眼眸正坐在大厅看着他。
“谶郎,阿七呢?”那声音明明那么温柔,可是却像来自于地狱的低吼一般。
枯谶冷脸的看着南宫雾,脸上并没有继续伪装,而是冷的吓人,像寒冰一样看着她道:
“杀了。”
南宫雾惊讶于他的坦诚,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谶郎倒是坦诚,本宫这些年来精挑细选也不过就得了这两个暗卫,谶郎倒好直接折了本宫一臂。”
枯谶没有接南宫雾的话题,而是自顾自的说着:“二皇子以人仆换尽人族寺庙中的佛像金身,偷换之用以铸币,妄图大位。”
南宫雾的神情并无半分意外,看来阿六已然将所有事情都告知她了。
“在下与小女愿做证,相助殿下。”枯谶见状再次给了南宫雾一个定心丸。
南宫雾浅笑着道:“还是谶郎最知本宫心意,你的那个“女儿”本宫一会儿便派人安然无恙的给你送回去。”
她果然察觉到了他们长相之间太过殊异,已然不再相信他的说辞了。不过于如今的二人而言,不过是最后榨取干净对方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罢了。
只是此事看似是帮南宫雾除了二皇子,实则也是永远的将南宫雾隔离在那个位置之外了。
毕竟没有哪个帝王可以容忍皇位遭人觊觎,更何况是以至亲的性命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