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他的两双鞋都还好好的,却见媳妇又拿出来一双新的,显然是为了自己点头她去城里的事“讨好”他。
陈江站在她身后,取过那双扎得结实又细致的新鞋,心里火烧似得,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轻声低笑。
回头往外瞧了一眼,见两只狗懒洋洋地晒太阳,而院子里除了偶尔传来驴的叫声,一片安静。
“你可是要去大姐家好几日呢,就一双新鞋就把我打发了?”他心里起了点意,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用腰往前撞了一下她。
引线察觉到不对,脸臊了个红,警告他,“这可是大白日!”
家里虽然没长辈,小俩口胡闹也仅限于夜里,白日里还没这样过,引线当然心虚,忙看了一眼半掩着的大门,生怕隔壁两人什么时候就进来了,忙推了一下身后的汉子。
“快出去看下车架,这些日子用不少,别明儿个散了架。”
她随口扯的借口。
陈江当然明白了,但他根本不为所动,甚至上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线娘,咱们是夫妻,这有什么?就是石虎他们来了,听到了,也只会回去,说不准还帮咱们关上门呢!”
引线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话给弄的彻底没了维持的脸面,脸上红得快滴血了,恨不得立刻就丢下正在收拾的包袱要出去。
可已经有了想法的汉子须是要吃了甜头才肯罢休的,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引线惊呼一声,才发现自己被他抱在了怀里,人已经大步往床走去。
……
次日一早,引线到了石磨巷时,穿针夫妻刚吃完朝食,见她来了,又听说是专程抽了几日的空来帮着带一带孩子,柳守的热情更多了三分。
穿针虽然没说什么,但姐妹俩眼一对上,什么也用不着说。
柳守出门去,陈江也没着急走,而是留下来帮着家里做了些体力活,比如挑水劈柴等琐碎事。
甚至等到婆子端来了午饭,吃过了,收整好,与引线商量好过几日接她,这才和穿针告辞,说待会去看看肖婶娘再回村里去。
吃过午饭,不但孩子要睡,大人也犯困,引线帮着抱哄雪妹,穿针难得悠闲地侧躺在床上睡午觉。
“好在这小丫头认你,前两日杨梅来看她,稀罕的不得了,想抱一抱,结果才伸手她就瘪了嘴哭得不行,吓得杨梅满头都是汗。”穿针好笑。
百日才过,奶娃娃就已经比刚生下来的时候重了一轮,也长了不少。
里头穿着引线做的虎头肚兜,外头穿一件夹棉的细布小衣,屁股下头垫着尿布。
但穿针爱洁,就是奶娃娃身上也干净的,没一点难闻的味道,细闻闻还有点淡淡的艾草香味。
雪妹这会正在酝酿瞌睡,但即便困的不行,依然还想玩。
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会看这一会看那,最后看着姨妈的笑脸,傻笑了一会,终于是撑不住了,闭上眼睛睡了。
“雪妹好带,给吃给喝,只要抱着走来走去就不闹腾,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些孩子,可折腾大人了。”引线道。
还记得那时候大人们每日都要干活,穿针不得不负责带两个小的,引线大了又懂事了,根本不闹腾。
对比下来叶锦砚脾气最差,差到后娘吴氏每天干活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检查叶锦砚身上有无被掐过的痕迹。
当时的穿针发现了她这举动的含义,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她的反应反倒让吴氏心里发虚。
“她的确不怎么闹,但就是有点娇气,尿布就算只湿了一点半点她都要哼唧,非得换了才肯,当时预备的尿布根本不够,我翻找了陈年的床单被罩又裁了洗了一大筐,这才勉强够用。”
“早就看到了,后院晾着好几根竹竿呢!”引线笑,“再说女孩子爱洁多好,随你呢。”
“这倒是。”
和妹妹说了会话,孩子也不用她时时照管,穿针那颗时时紧绷的心有了松懈的时候,当下没几句就越说越困,引线也不打扰她。
等到放下熟睡的雪妹在摇篮里,再抬头就听到了床上传来的轻微鼾声。
看来是累极了,引线看着姐姐眼下的青黑,就知道自从孩子出生以来,她就没正经睡过一个好觉,这会自己来了,她总算能歇口气了。
等到估摸着孩子醒了,穿针还睡着,引线就把雪妹从房间里抱出来,去了外头,带她看树看花。
雪妹眼睛滴溜溜到处看,小手小脚扑腾着开心到不行。
周围邻居也有那乐意说话的,看引线年轻,就问了一嘴,两边都是和善人,几句话就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