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着芙月还在上课,打算亲手做些甜点,证明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可不信少女会不喜爱甜食,反而喜欢纳兰枫准备的那些茶点。
做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膳房少了一样佐料,顿时苦恼了起来,现在去买得浪费不少时间。
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是身为尚书台同僚的赵大人恰好路过,见他正在亲手做着点心,不由一怔,随后满是好奇地搭讪他:“谭大人,你这是……做糕点啊,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啊。”
“之前学的,很简单的一种,不算什么。”谭夭抹了把汗,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很是谦虚地说着。
他想了想,叫住准备走了的赵大人,不抱希望地问了下他有无这种佐料。
闻言,赵大人拊掌笑道:“谭大人,这可真巧了啊,我昨日听宫娥说起有几样佐料少了,刚让人买了些送到我房间里,你说的这个我这就拿过来。”
“那边多谢你了。”谭夭拱手谢道,心中没有半点怀疑。
等着他的同时,谭夭背着手在房内踱步,嘴上咕哝着:“我就不信了,我这亲手做的点心,卖相差归差了些,但口味怎么也不会比不上勺子馍吧。”
佐料没多久就送了过来,他打开塞子闻了闻,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却也没多想,撒了些上去了事。
等一切都妥当后,他看着金灿灿的糕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端着盘子就往楼上走去,等着芙月过来大饱口福。
他坐在自己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心里却忍不住期待着芙月能早些来。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时间如沙粒般缓缓流淌,终于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当即起身去推开了门,笑吟吟地抬着头,望向扶着楼梯走上来的芙月。
“夫子,课上完我就赶过来了,可不敢忘了你的约定!”乔芙月殷勤地笑着。
她跟上谭夭走入书房内,像往常一样坐在桌案边上,认真听他讲述着那些文章,在他悦耳的声音中,那些看着很费解的文字,也渐渐不再晦涩难懂,逐渐豁然开朗。
她托着脸颊,起初专注地听着他说话,可慢慢地注意力涣散了些,忍不住盯着谭夭修长的手,略微有些失神。
“听这么久,怕是也有些饿了吧?”
谭夭突然放下了书卷,歪过头来看了看她,见她眯着眼有些迷糊,忍不住勾唇轻笑了声。
芙月感觉到有些过于安静,也是赶忙回过神来,稍微有些呆滞地抬眸望着他,疑惑地问道:“夫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也有些饿了,不如吃些点心,填填肚子?”谭夭指着一旁盘子里的糕点,示意她吃一些,眼里还带着一丝期冀的光芒。
乔芙月为难地瞟了眼糕点,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形状,还有那稍稍凑近就能闻到的甜腻气味,她便不由有些抗拒。
思虑了片刻后,她捂着肚子说:“夫子,不必了,刚才用完午膳后,我还吃了不少勺子馍,不太饿,就先不吃了。”
谭夭闻言有一些失望,想要再劝一句,可又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勉强她,只好失落地轻叹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抿了口茶后继续拿起书卷,指着上面的句子详细解释起来。
他却是说着说着有些饿了,自顾自拿起来一块糕点,放到嘴边尝了一口,本以为味道会不错,可下一刻他就被那齁甜的味道给呛住了。
他硬着头皮咀嚼着糕点,喝着茶水才咽下肚后,自己都不敢再碰一下,心中嘀咕着下次得注意,少放些糖。
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身子有些燥热,扶着额头轻轻喘起气来。
见他状态有些不对劲,芙月疑惑地抬着头,问道:“夫子,你怎么了,是不太舒服吗?”
下一刻,她感觉到眼前一黑,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到在地,她瞪了眼看着谭夭把自己扑倒在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盯着他,心跳愈来愈快。
平素儒雅温和的夫子,此刻却面色格外红润,眼神迷离地低下头来,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她的后颈,头一点点靠近。
顿时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刹那间便唇边便传来了一阵滚烫的触感,似是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感觉如针般一下子刺激到了她,瞬间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惊愕地睁开眼来,用力将他给推了开来。
“啪”的一声响起,火辣辣的痛感在他脸颊上蔓延,他骤然间清醒了一些,捂着脸,想起刚才的画面,顿时就有些心乱如麻,忙不迭摆手道:“芙月,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很难受,不知不觉就失了态。”
芙月却没理睬他,受惊过度般,冲到了房门口,用力推却也推不开来。
谭夭强忍住那股莫名的冲动,咬着牙,扶着桌案站起身来。而芙月发觉门被人在外面锁住后,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后,第一时间就想起来前几日的事情,随即猜到了这其中的真相所在。
她指着点心,皱着眉问道:“这茶点里怕是被下了药,是何人准备的茶点。”
“茶点有问题?”谭夭扶额深思片刻,“不应该啊,难道是姓赵的搞得鬼,他……他与虞家关系匪浅,有可能他是受虞禾那女娘所托,才会如此做。”
“虞禾?”
“她心眼小,兴许是想给楼娖出气,因而设计害了我们,还好你没吃。”他越说越是无力,额头冷汗直流,因一直强压着那股邪气,让他整个人都虚弱不已。
芙月此刻又是惊惧不安,又是恼火愤怒,明白了怕是那次自己将计就计,害她被迫与纳兰槿彻底绑死,而为了报复她又出了这阴招。
她着急地看着谭夭,见他面色发白,一只手抓住墙壁,手指硬生生地凹陷进去,指甲都抠出血来了,看上去格外骇人。
“夫子,门被锁住了,根本出不去啊!”
她低下头来,心如死灰,知晓谭夭怕是撑不了太久,等他按捺不住药劲之后,一切就无法避免了,这让她深深地感到绝望。也算是体会到了虞禾当时的心境,不过那时她也被合欢散迷住,昏昏沉沉的,不像自己是清醒着面对一切。
谭夭握紧拳头,用力捶着墙壁,拼尽气力大声喊着:“你把门直接踹开来,不用管我,快些走。”
闻言,乔芙月瞬间醒悟过来,当即撩起袖子,竭尽全力撞了上去,一次又一次,终于将紧闭的屋门给撞了开来。
她冲了出去,一颗心也安稳下来,随即她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道:“夫子,我这就叫人去带你找大夫,你先撑住。”
“不用,你快走!”谭夭扯着嗓子喊道,“若是你带人来,看到我又是这个样子,难免会联想到那些有的没的,毁了你的清白。”
乔芙月驻足犹豫很久,可听着谭夭一声声的催促,她还是咬了咬牙,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跑了开来。
下了楼以后,并未听谭夭的嘱托,还是喊了个守卫过来,跟他说谭夭出了些状况,让他找大夫上去看看。
等她走远后,谭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眉头微蹙,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咬紧牙关,用力一挥,划破了手掌。
随着鲜血缓缓流出,他的双眸清明了不少,神清气爽了少许,摆脱了刚才那样欲壑难填的状态,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