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璐儿怀里抱着绒绒,满头是汗地扶着柱子,朝林雪汀着急地说道:“她会去哪里啊?我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影,问路过的人也全都一声不吭,说没见到,真是担心死人了。”
林雪汀托着腮,深思良久,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应该不愿意待在书院里的,你我去书院外的小溪湖畔那种地方走走,寂静无人处适合散心,她兴许会待在那里听潺潺流水声。”
韩璐儿点了下头,不加迟疑地把绒绒放在自己肩上,便小跑着在前往书院外而去。她一路上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相信只有越早找到芙月才能越早心安。
而林雪汀看她跑得这般快,无奈地摇了下头,也顾不得保持平日的淡定沉稳,撩了撩袖子也快步跟了上去。
书院里气氛压抑,而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寅州,郡府所在的岳霜城甚是热闹,一片纷扰景象的市集里,人流源源不绝。
早已在这里安定下来的云轻絮,今日和往常一样来到市集里挑菜。她如今名义上被发配来此,吃穿用度却样样不缺,甚至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宅子,但她还是坚持每日出来逛逛,买些菜回去自己做。
今日刚从一家肉铺前走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却被一个打扮异样的商贾给叫住了,她不解地问道:“您有何事吗?”
那打扮奇怪的商贾上下打量了她许久,一拍脑门,说道:“这位姑娘莫要见怪,我这眼花,把你认成了一个故人了,在下是从月潇来的商贾,您若有什么想要买的宝贝可以来西边街市里看看。”
“多谢了。”云轻絮客气地点着头,搪塞一下便绕来他而去。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那月潇来的商人却是眉头微皱,嘀咕着这长相未见太像了,边想着他边招了招手,喊来了一边的下属,道:“你速速送一封信到中,禀报王夫一声,跟他说他让我们留意的那位侄女,有可能来了寅州。”
“是。”下属点着头,一声不吭地抱拳离去。
那边京城王宫中,林雪汀和韩璐儿循着宫中一条小溪而行,一番费力寻找后,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远远地瞧见了芙月倚在湖边柳树下的身影。
韩璐儿稍稍松了口气,扛着大狸猫就往那儿奔去,高声喊着:“芙月!”
乔芙月此刻低着头,整个人沉浸在恍惚之中,忽然被喊叫声惊醒,下意识就像跑走,再寻一处无人的地方清静。可侧过头来见是她们二人,方才歇了这个念头。
韩璐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俯下身子凑在她面前,心疼地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气愤不已地说道:“芙月,这事情本就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此而烦恼,看着人揪心。你要是觉得难受,我可以去把楼娖那个长舌妇,好好收拾一顿,上次蜇得看来是不够疼,还让她有精力折腾。”
芙月弯着嘴角,强自笑了一下,摇着头朝她们说道:“楼娖这种人我也是见惯了,只会搬弄是非,污蔑人清白。我并非因她的话语而愁闷,我只是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在这里,说到底我毕竟是从边关来的,习性皆与京城人有些出入,他们难免本就会对我有偏见。如今流言四起,我自然更容易不被待见。”
林雪汀见她心情这般颓然,努力思索半晌,安慰她:“乔娘子,你素来是看事透彻之人,莫要把别人的问题归咎于自己身上。等他们知道自己误解了你,也会懊悔那些毫无理性的偏见的。”
芙月轻嗯一声,但面色依旧那般苍白,眸中无往日的风采。
韩璐儿仔细回味着芙月先前的话语,敏锐地洞察出她似有逃避的想法,微微一怔,有些不舍地挽着她的手,劝说她:“芙月,你别管那些人,他们不理解你不待见你,我们不会啊,不要走好吗?”
芙月轻轻笑了一下,抚了抚她颤抖的手,笑声中带着苍凉。看出她如今状态不佳,林雪汀却是斟酌一番后,给出自己的建议:“不如你先回府里休息两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而且谣言过个三两日也会淡下去,到时候再回来也能更轻松些。”
芙月觉得她所言有理,点着头,缓缓站起身来,一个人默默往外走去。
林雪汀拽住想要跟上去的韩璐儿,朝芙月喊了一声:“你先去吧,刘学监那里我会帮你说一声的。”
“多谢了。”
赤日悬于天际,道道光辉灿烂耀眼,但芙月走在路上时,所见皆是一片灰白景象。
她如行尸走肉般走回了云昌侯府,没理睬周遭问安的家仆们,默默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蓉蓉,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行至半路,她便被恰好路过的乔宵给叫住了,轻声回了一句:“阿父,我有些不太舒服,就先回来了。”
看着她低落的神情,乔宵若有所思地皱着眉,犹豫片刻,忍住没去问个究竟,只是说了一声:“罢了,既然身子骨难受,便先不去书院了,好好休息一番也好。”
等她走远了以后,乔宵却是让人把霜绫给叫了过来,吩咐了一番:“你好好照顾女公子,顺便有空去一趟书院,问了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霜绫点了点头,道:“男君放宽心,女公子我会照料好的。”
“那便好。”
乔宵眼神中不乏忧虑,摆了摆手让她回去,自己则背着手朝着灶屋走去,安排他们多做一些芙月爱吃的菜肴后,忧心忡忡地往书房走去。
接下来的两日里,芙月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也没心思去书院。乔宵对此倒也没多加管束,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了,索性任由她一个人独自静心。
而在这二天的下午,尚在书房里作画的乔宵,却听赶来的家仆禀报,说是尚书令谭夭登门拜访。正疑惑他这位新晋的朝中重臣怎么会来此,却忽然想起来他似乎还是北辰书院的夫子,随即便猜到了些许可能后,忙不迭让人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