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纳兰枫摆了摆手,“既如此,我想说的也都说完了,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她了,招惹什么是非你不怕,她一个快及笄的女娘可受不了的。”
谭夭连连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殿下,有句话我本是不想说的,可刚才那一番机缘巧合也是说了一半。你一个堂堂皇子,为了个小女娘如此大动干戈,只是我知晓倒也是无碍了。可若是让大皇子他们一干人知悉了,会发生什么你也能想到的,他们要是明白她是你的软肋,以后做什么你可都容易被掣肘了啊!”
纳兰枫顿觉语塞,但他即便心里知道他所言句句在理,可也实在没法做到袖手旁观,只好敷衍地点点头,便与他告辞离去了。
见他去得匆忙,谭夭知道自己一番话想来是对牛弹琴,也只好长叹了一声,思索起该如何亡羊补牢,帮芙月消解一下这些谣言。
而纳兰枫则也没闲着,他并未因谭夭的嘱咐而改变想法,依旧照着原来的打算去往北辰书院,正值晌午,热辣辣的阳光撒在身上,让人汗水不住流淌。
走进书院后,纳兰枫第一时间就赶往了芙月所在的那个书堂,扫视了一眼,见尚在堂中的人群里没有芙月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转念一想,他当即便喊住了往外走的纳兰楠,从他口中知晓了乔芙月午间歇息时常常会去藏书阁,心下了然,当即往纳兰楠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如纳兰楠所言,此刻藏书阁中,乔芙月正捧着本诗集自顾自地默读着,她内心真是苦不堪言,心中委屈无法言明。
因常去谭夭那儿,虽说很多不解的疑问能及时迎刃而解,可也相应着课业亦是多了不少,为了应付他的考察,每每中午她便一头埋入这诗赋的汪洋之中,完全没法子自拔。
阵阵熏香弥漫在狭小的书室内,几缕微风自极小的一条窗缝中吹拂而过,少女放下书卷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半蹲了下来,眯着眼想着小憩一下。
却在她快闭上眼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回荡起来,她揉了揉眼睛朝前看去,见是二皇子纳兰枫往她这里走了过来,当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恭敬地俯身行礼道:“参见二殿下。”
纳兰枫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沉声道:“跟我走。”
乔芙月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往一处角落里走去,甫一停下来,便冷不丁遭到纳兰枫劈头盖脸的一番教训:“你也是个不怕事的,非要凑在谭夭身边,这下好了,各种各样的话语此起彼伏,可算满意了是吧?”
“二殿下,这……你这说的我也不明白啊?”乔芙月一头雾水地眨巴着眼睛,不明就里地轻声问道。
纳兰枫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好又跟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听到这一席话,芙月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有人混淆黑白,把她因昨日大风刮了窗户,导致和谭夭产生了有些亲密距离一事,传成了这样夸张的荤段子。一时之间可把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道:“二殿下,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谭夫子都是清白的。”
纳兰枫摇头冷笑道:“你太天真了,事情原本是什么样根本不重要,人们比起相信所谓的实话,更加青睐于的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刺激的桥段。若想让他们没有这个机会胡编乱造,肆意污蔑,就应该一开始别落下口舌。”
芙月一时之间也是哑口无言,她也是沉闷地垂眉不语,任由纳兰枫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解:“我知道你一直接近谭夭,是为了希望他这等位高权重的大才能选择站在我这一边,我也很感激你不为任何目的而这般尽心付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你因我而受到伤害呀!”
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浅浅地跟她透露两句:“谭夭其实没你看上去那样简单的,我也不好细说,但他并非表面上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太过靠近会受他波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
听他如此夸张的一番描述,饶是因他是自己敬仰的二皇子,可芙月现在也是有些无语了。
在她看来纳兰枫所言完全是些偏见之言罢了,无非是因谭夭与他素来不对付,如今更是宁愿投向不受宠的大皇子阵营,也不愿委身于他而心生怨恨,说出这些话来诋毁罢了。故而芙月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咿咿呀呀应付几句,甚是敷衍。
见她如此不当一回事,纳兰枫也是有些没了脾气,扶了扶额头,沉吟半晌后,神情凝重地说道:“乔娘子,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可既然传出这种风声蜚语,我也还是告诫你一二。谭夭他再般年轻俊朗可如今也是你的夫子,若是做逾矩的事情是要遭报应的,你日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芙月实在是被他今日一反常态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原本觉得这位二皇子是个稳重之人,可今日怎么会如此失态,反应这样剧烈,她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沉思之际,她猛然间听见不远处的柜后传来了一道竹简砸落的声音,当即侧过头来看去,却只顺着柜子的间隙中看见一道倩影仓皇跑远,纳兰枫顿时暗道不好,突然就想到先前谭夭的一席话,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怕是今日要帮倒忙了,眉头微蹙,转头跟芙月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是何人偷听,你别担心。”
说罢,他便甩下芙月,飞也似地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芙月还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也是浮现一股莫名的惶恐,但也没时间多想,下午的课也是悄然逼近,她也没时间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当即放下诗集,快步赶回书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