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然比不了女公子果决有胆识，，”霜绫说道，“她是凤凰才，能做很多寻常女子做不了的事儿，但我也能做些微末小事的，我……我可以为您去庙宇烧香祈福，我还能……”

“我都明白，我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一片心意，”乔烁安抚着拍了下她的肩膀，声音温煦，“我答应过你，我不会有事的。等我病痊愈以后，就会完成之前在边关对你的承诺的，即便你只是一个婢女，出身卑微，我也只愿爱你一人，我不会辜负你的。”

霜绫又是欣喜又是忧伤地看着他，睁大的双眼里尽是泪光，是喜极而泣，亦是忧伤所致。他们彼此默默对视着，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没言明的话语却在各自心里清晰可闻。

乔芙月自乔烁的屋子里走出来后，便黯然失色地丧着脸往自己房间走去，甫一路过书房，便被窗边探出头来的乔宵给叫住了：“蓉蓉，你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芙月不明所以，迈步向前，走入敞开的大门，坐到了乔宵对面的空席位上。

她抬着头，注意到乔宵看似和往日一样端严沉稳的模样底下，隐藏不住的一抹疲倦，她感觉得到素来坚毅的阿父面对长子病重的噩耗，还是有些难以保持平静了。

她端起一侧的茶壶，轻轻倒了杯茶，放到他身前，开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但乔宵却摆了摆手，打断她道：“你长兄的事情，终究木已成舟，便只能祈求苍天保佑，让他安然无恙即可。我找你来，不是因他，而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您说。”芙月道。

乔宵端起那杯茶水，抿了一口道：“后日陛下会在雾山开设围猎，邀各家派出一名年轻子弟参加，每年围猎世家子弟都会争破头来参与，以图表现优异，能给陛下留些好感。”

“围猎？”芙月隐隐约约也对此有些印象，她琢磨了一下问道，“阿父，只有世家年轻子弟才能参与，那……”

“你是想问卫兮鄞那小子能去吗？”乔宵捋着长须，笑得有些奇怪，“可惜了，他这小子现在已贵为廷尉，一般是不会去屈驾，而要留些露面的机会给后生，便如为父一般，说起来他以前倒还代我们乔家参与过一两次。”

芙月扶额苦笑，她想问的不是这家伙啊，她是想问谭夭来着，不过这样看来他也同样居于高位，想来也不会下场的。

说了这么多，芙月也有些猜到他的目的，开口问道：“阿父，你是想让我去参与这次围猎，可女子在淮京真的亦能与世家公子们一起围猎吗？我听说淮京中女子素来受限，书塾也一般不招收女弟子，也就北辰书院会找些世家贵女。”

“按理是很少有这种情况的，但我们毕竟情况特殊”乔宵叹息了一声，摇头道，“可如今你长兄因病归京的消息已经传出，我们乔家独我一脉，如今就年轻一代就你与乔烁二人。若是这次围猎乔家连一人都没去，便会显得乔家过于颓废，难免容易受人轻视。我们乔家不能太过出挑，但也不可显得太过可以任人摆布。”

乔芙月明白了他的意思，郑重地点头应道：“阿父放心，你的想法我能理解，皇帝忌惮乔家过于强悍，您才甘心蛰伏，但不愿让其余世家太过轻视我们，致使是非缠身，我愿意去此次围猎代乔家大展身手的！”

“那我便放下心来了，你也不必过于苛责自己，这围猎嘛，只要不太丢脸便行，不求过于出类拔萃。”乔宵展颜而笑，他端起茶杯灌了口，抹了抹嘴角，道，“当然，若你能大出风头，展我乔家儿郎的风采，也无不可。”

两日一晃而过，清晨的时候，乔芙月身着软甲，背披红袍，腰间别剑，背上佩戴好长弓箭矢。整装待发，牵着匹马便出了府，一袭戎衣，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她跟上乔宵派给他的一个随卫兮鄞去过围猎的家仆，朝着城外雾山策马奔去，心中充满期待。

约莫一个时辰才赶到那处划分做围猎场的山林边，雾山倒也名副其实，雾气弥漫缭绕周遭，朦胧间能看到许多人在不远处的空地里徘徊。

她跃下马来，走上前环视了一番四周，面前不少和她一样打扮的年轻公子伫立，他们个个洒脱恣意，交头接耳，聊得开怀。

而芙月却因对他们都不识，只好孤身一人杵着，打着盹，等待着皇驾到来，陛下携百官入山脚席位，将游猎的帘幕正式拉开。

就在她百无聊赖之际，一个人突然主动凑了过来，嘴角咧开古怪的笑容，道：“这位女公子，你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游猎而非赏花啊。”

乔芙月侧过头来，瞅了他的脸一眼，见他眼底尽是恶意，明白他怕是来者不善。

“这位公子，能否参加游猎因在于本事，而非单纯武断地凭是男是女，”芙月耐下气来，跟他说道，她眯着眼盯着对方，总觉得他这张招人烦的脸庞似曾相识。

那人嗤笑一声，道：“乔娘子啊，自信是好事，不过，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他歪着头，促狭的笑意难以掩饰，芙月一下子想起来他这张脸与楼娖还挺像的，她如果没猜错，此人因是她舅父长子楼离，也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与楼娖是兄妹，难怪会特意来针对自己。

她抿了抿唇，神情冰冷起来，呵呵一笑，沉声道：“楼公子，嘴上功夫如何算不了什么，你有胆子就来比比看今日谁能收获的猎物更多。”

“有何不可。”楼离竟然毫不畏惧，咧着嘴笑得愈发得意，浑然没有丝毫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