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洪欣，梁萧晗和楚维从青山雅院接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Orange，一起步行回天湖别苑。

雪夜的小区格外静谧。

路灯投下的橘色光影中，细雪如雨，无声地覆盖了路径，模糊了景物的轮廓，将白日里的一切喧嚣都吸纳殆尽，只留下一种被放大后的、属于冬夜的纯粹宁静。

Orange没了牵绳的束缚，欢快地在前面小跑，低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东嗅西嗅，“咻咻”的鼻息声清晰可闻。她偶尔吐着舌头回头，看看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的两个人，嘴里呵出的缕缕热烟，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狗狗加湿器。

夜已深。

小区里家家户户的窗户大多已暗下，陷入沉睡。唯有他们这一行——两大一小，在平整的新雪上留下三串鲜明的印记。

走着走着，梁萧晗一抬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栋熟悉的小白楼。他不由地停下脚步，语气中难掩失落，“怎么这么快就到你家了？”

楚维也停下，转头看他，有些莫名，“我家本来离你家就不远啊？”

“唉……你家要是离我家远一点就好了。”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再多压会儿马路了。”

“哦，你要是没压够，我可以和Orange陪你再绕小区压三圈。”

“哈哈，还是算了。”梁萧晗低头拨了拨满头的白雪，“再走下去，我们两个就要变成白发老头儿了。”

楚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不正好，白头到老。”

梁萧晗闻言一顿，缓缓地抬头看楚维。对方的神情依旧清淡，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白头到老。

这四个字，轻飘飘，沉甸甸。

雪花一刻不歇地停上他们的肩头，染白了发梢。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像一句无声的誓言，猝不及防地撞进两个人的心房。

梁萧晗觉得楚维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总能惊得他哑口无言。

他喜欢楚维。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以前喜欢，现在喜欢，未来喜欢。

他知道楚维现在也喜欢他。

可他不禁发现，楚维对他的喜欢，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这是一条X为时间Y为量值的坐标轴，楚维对他的喜欢是不是超出了他所料想的坐标值？那往前推呢？

梁萧晗清了清嗓子，试图验证一个突发奇想的猜测，“楚王，你该不会，老早就喜欢我了吧？”

“为什么这么问？”楚维有些莫名。

“动不动就给我金牌，动不动就白头到老，啧啧啧，”梁萧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把搂住他，拍了拍他的胸口，“承认吧，你肯定是早就看上我了！”

楚维：“……”

这家伙，自恋也要有个度吧？

他拂开梁萧晗的手，无情地打消他这毫无根据的猜测，“你想多了。”

“我想多？”

梁萧晗据理力争，掰着手指头细数，“你看啊，你认识的人里，唯独留过我在你家过夜，还有你那辆新车，也就我骑过，还有你的校服，只让我穿过……”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证据确凿，猛然间又翻到一个“铁证”，激动地一拍手：“对了！你还‘树咚’过我呢！”

“树咚？”楚维诧异，“什么时候？”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就是我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你的时候。”梁萧晗指了指身旁的大树。

楚维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带着Orange回家，恰好遇到离家出走的梁萧晗，当时为了躲避堵在家门口的女生，情急之下把这人拉到了树影里，还捂住了对方的嘴……

“想起来了？”

“那也算？”

“当然！”

“……”

楚维感叹梁萧晗这城墙一般的厚脸皮，有的没的居然都能往“早就喜欢”上靠。他无语地轻笑一声，不再辩论。

可随即，他心头一动。

他抓着梁萧晗，手上用了些力，轻轻一抡，把梁萧晗推到了树下。

“那个不算，重来。”

梁萧晗的后背刚一靠上树干，楚维就吻了上来。

不再是初吻时那般小心翼翼，也不是平时轻轻一口的亲昵，而是带着他骨子里鲜少外露，但又实打实存在的侵略性。

梁萧晗完全没料想到这一出，他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才怔愣着仓促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