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豆苦了脸，道：“大人，您可别乱来。”

齐明于道：“怎么是乱来？我是为了哄母亲开心。”

主仆二人一路风尘仆仆，赶了两日才到了一个村子。一条大道穿村而过，蜿蜒曲折。沿路坐落的屋子，目之所及，全是土坯房。其它掩在后面的也该差不多。

除了主路，还有不少车宽的小道，穿插其中。雪水流过，道路泥泞。

蚕豆在外面道：“大人，我们到了！”

齐明于一掀车帘，吩咐道：“先去找一下村长！”

蚕豆领命。他敲开一户门，打听了村长的住处。两个人没多停留，又赶着车去村长家。

村长一般是村里的年长者。他听到有都城访客，拄着个拐杖，颤颤巍巍从内室走了出来。

齐明于施礼道：“老丈，冒昧来访，失礼了。”

老人家声音已失了稳劲，发着颤道：“公子不必多礼。公子来找老朽是有什么事？”

齐明于道：“不瞒老丈，我想问四年前一桩旧事！”

老人家道：“我们这儿地方虽小，但也每日事情不断。公子说的是哪件旧事？”

齐明于开门见山道：“四年前，你们的村子遭遇了流寇。他们烧杀抢掠，后来被官府的人就地正法！”

老人家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一处，缓声道：“是有此事！那些流寇实在可恨。尸体全扔了乱葬岗。”

齐明于突然问道：“他们真的是流寇吗？就算他们是流寇，不管从哪个方向来，都不应该只在你们村里为非作歹。你们周边的村子，运气未免太好！”

老人家一行清泪滚下来，哽咽道：“公子，我们都是普通人。哪里知道他们的想法！可怜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男女老幼，也是死伤过半。还好官兵来的及时，才免了灭村的风险。”

齐明于叹气道：“官府可有救助措施？”

“有的。帮我们掩埋了村民，重建了村子。还送来了米面。怕那帮流寇有同伙，官兵还多守了两天。公子是什么人？问这件事干嘛？”

蚕豆道：“这位是大理寺少卿齐大人！”

村长连同屋内的家人，立即跪了一地。

齐明于让他们起来，道：“我在整理旧案宗时，看到了这件旧事。这案子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时间不对，流寇劫村多在晚上，这案子发生在白天。死亡人数也很奇怪。我查了消户的记录，不明身份的流寇竟只有三人。老丈，他们很厉害吗？”

老人家道：“他们心狠手辣，我们根本不敢反抗。他们手里有刀，明晃晃的刺眼，我们都吓坏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神色也更加慌乱。

齐明于皱眉道：“我再问你们一遍，此案可有冤屈？”

所有人缩头摆手，道：“并无冤屈！我们被流寇所伤，只怪运气不好！”

齐明于扫视一圈，大家都低下头。他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齐明于离开了村长家，坐上马车，往回走去。往至一处拐弯，齐明于从车内出来，隐入一处柴垛，蚕豆继续向前。

大约一刻钟后，两个人往蚕豆的方向而去。他们一身农人装扮，却有武艺在身。

趁此时机，齐明于又悄悄返回了村子。

他躲在村长家的外面偷听。

“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在都城有吃有喝。不用我多说了吧！”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有人道：“我们知道怎么做，一定不会露出风声。”

齐明于心道：“果然，事情不简单！看来只有晚些时候再来问！”

齐明于直等到深更半夜，再次溜进了村长家。他没想到村长房间的门一推便开。屋里很暗，齐明于还是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村长道：“是齐大人吗？”

齐明于道：“是。”

“大人什么也别问，听我说。四年前确实有几个人闯进我们村子。其中有一人是我们村的人。他早些年被卖进了宫。他们带着个刚出生的男婴，一连住了三、四天。有一天，那婴儿不见了。他们便打算离开。然后就有了那件案子。我们村刚出生的孩子也全被官兵杀了。”

村长的声音里没有怒恨，只有无力感。他停了片刻，才又继续道：“我们每一家的人，都有一个被人买去做奴仆。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生死。村子里也有人看守，以防我们乱说。但我们心里明白，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因为某种原因死去！如今不过是时机未到。”

齐明于再没多问，悄悄离开了村子。如果此事不假，皇上还有另一个皇子！那么，这位皇子的生母是谁？四年前，他还未进入大理寺，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很多！

齐明于返回都城之后，并未急着将此事告知皇上。谋杀皇子，罪名太重，他必须有足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