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没有出现在咖啡厅里。
硝子擦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门口。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但推门进来的始终不是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本来硝子都在想,要不然干脆直接去问虎杖他们好了,就算会被糊弄,她也能从他们的反应中抓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没等她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虎杖就顶着一张苦巴巴的脸,蔫头耷脑地送上门来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小学生耷拉着肩膀,把沉甸甸的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垮着脸向着店里的人们小声宣布这个坏消息。
他的身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各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的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面色严肃得像是要召开一场重要的学术会议。
硝子挑了下眉,快速擦完手上最后一个杯子,将抹布搭在吧台边缘,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她在三人对面专门被留出来的那张空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桌板,“你确定是被盯上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啦……”虎杖面色痛苦地把自己那头粉色的短发抓得乱糟糟的,五官皱成一团,“我家比钉崎家、伏黑家都要远上一些,但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这几天,每次放学和他们俩分开后,都会感到有一股视线扎在我身上。明明回头看什么都没有,身后空荡荡的,可后颈的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浑身都不自在。”
“只是感到?”硝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对方的形容太过模糊,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只是小学生的心理因素所导致的错觉。
没想到虎杖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感知也更敏锐。那种被人盯上的毛骨悚然感,肯定不是错觉。”
“别看这家伙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有时候直觉比我这个女生还要强呢。”钉崎在旁边帮腔道,顺便伸手拍了拍虎杖的胳膊。
伏黑也跟着缓缓点头:“我相信虎杖这一点,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咒术师们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直觉,本就比普通人敏锐得多。毕竟要是没有这份直觉的预警,他们在与咒灵的一次次交锋中,恐怕早就死了好多次了。
看着面前三个小学生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硝子把随意放在桌上手收了回来,环抱在胸前,神色也认真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这么肯定……那要报警吗?”
这次率先摇头的还是虎杖,他慌忙摆了摆手:“但是我也说了,这都只是我的感觉,那个人藏得很好,我一直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他一边说着,一边垂下脑袋:“这样的话,报警肯定不会被受理的啦……”
在他的身侧,钉崎和伏黑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肩膀:“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没用模样,我们不是说过了吗?大不了就以后先把你送回去,我俩再回家好了!”
“但是这样的话,不是反而把你们置于危险的境地了吗?这可不行。”虎杖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眼看着钉崎眉毛一挑,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要和虎杖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赛,硝子连忙伸出一只手隔在两人中间,打断了他们:“等等,我有个问题要确认下。”
“嗯?家入前辈请说?”虎杖立刻回过头来。
“你说的这种情况,只有在你和钉崎、伏黑分开后才会出现,和他们一起行动时从来没有过,对吧?” 硝子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问道。
“对。”小学生用力点头。
“钉崎和伏黑,也从来没有察觉到被人盯上过,对吧?”硝子又问道。
“没错,”钉崎和伏黑异口同声道,“只有虎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那目前来看,对方的目标应该只有虎杖你一个人,”硝子微微颔首,“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小学生来的,不如好好想想,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虎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了半天,眉毛都绞作一团:“我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在最后那两百米落单了,才会这样……”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硝子思索着,缓缓说道,“你下次出门时,尽量叫上别人一起,或者让你爷爷提前去你们分开的地方接你,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减少风险了吧?”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虎杖叹了口气,脸上依旧带着沮丧,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谁也想不出更好的点子。
硝子直起身,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缓和了几分:“总而言之,暂时就先这样吧。你们今天也别在店里待太久了,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提前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三人齐声回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硝子迈开步子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桌角下面,露出一点点白色的毛来。
她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样,径直往后厨走去。
家入硝子的身影刚消失在后厨门口,虎杖就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