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潘达老师本身的名气太过出圈,还是这次联名的玩偶形象确实深入人心,小林看着页面上那个不到十秒就售空变灰的预定链接,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就没了?!”她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以堪比世界名画《呐喊》的扭曲表情,哀怨地看向身后一脸悠闲的家入硝子,“我还在确认收货地址啊?”
雪理倒是抢到了,不然今天她非得打上两个小时的电话诉苦不可。不过抢购时页面反复卡顿、人潮太多导致系统频频出错的瞬间也够令人崩溃的。
小林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垂头丧气:“果然是我老了,手速已经拼不过这些年轻人了。”
硝子闻言,慢悠悠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论坛上冒出不少“求转单”的帖子,更有甚者直接摸到咖啡厅的账号,在评论区下面刷屏“求二贩”了。
她面无表情地翻了两页帖子,在看到清一色的哭泣表情包后关闭了页面,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这种近乎执念的狂热。
而且,不止是她,就连正主对待玩偶的态度也很一般。
砂糖总是看玩偶不顺眼,像捕获猎物一样叼起其中一只的后颈满地疯跑,接着重重地落在沙发上,找个合适的位置躺下来,毫不留情地对着玩偶表演一套完整的“兔子蹬鹰”。
客人在旁边见怪不怪,一边啧啧赞叹“这脚的力度真给力”“这一爪的角度也太刁钻了”,一边录影留念。
苏打从后面的柜台上跳下来,把被这家伙带倒的小熊玩偶从夹缝里掏出来,放到硝子脚边,抬眼望向硝子时,蓬松的狐毛微微耷拉,浑身每一根毛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已经尽力了”。
硝子低头瞥了一眼那只已经沾上不少灰尘的小熊,又抬眼看向不远处丢下怀里的玩偶,开始自娱自乐地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砂糖,头一次庆幸自己不是洁癖和完美主义者的事实。
她随手拿起玩偶,走到洗手池前搓了一遍,放在窗台上晾干。等玩偶彻底干透,就被收进了柜台后的展示柜里,和咖啡豆们呆在一起。隔着一层透亮的玻璃,这下玩偶们终于不用被砂糖叼着满咖啡厅乱跑了。
小林还特意在展示柜角落贴了张白底黑字的 “仅展示” 标签,这块摆着玩偶的角落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咖啡厅新的打卡点。每个进来的客人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橱柜里的玩偶,掏出手机找准角度拍一张后,才心满意足地找空位坐下。
小林已经习惯了这种被镜头包围的日子,甚至开始主动帮客人摆拍,指导对方怎样做出更生动自然的合影动作。她还顺势购入了一整套同系列的玩偶小衣服,每天都给展示的玩偶换不同的款式。
硝子默默看着她这番热衷折腾的模样,暗自思索这人是不是掉进消费主义的陷阱里了,但只要不影响到咖啡厅的正常营业,那就随她去吧。
“家入前辈——”
一年级小学生的声音自身前骤然响起,即使在烈日当头的夏日也显得格外有活力。
虎杖悠仁提着一袋外包装花花绿绿的雪糕,迈着小短腿冲到正在擦杯子的硝子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袋子:“您要吃哪个口味的雪糕?”
硝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小学生手里展开的塑料袋里,袋装冰激凌、脆皮雪糕和老式冰棍一应俱全,看得她有些目不暇接。而跟在虎杖身后的伏黑惠,此时也板着一张脸,以相当严肃的表情看过来,如果忽略掉他手中拿着的绿豆冰棍的话。
钉崎野蔷薇倒是没来。
思绪转了一圈,硝子收回目光,笑着打趣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去打劫便利店了?”
“当然不是!” 虎杖立刻用力摇头,忙着澄清自己和小伙伴,“我们刚刚去了我大哥打工的便利店,店里刚好在盘点更换临期货品,店长看太多雪糕这周就要过期,干脆全都低价打包送给我们了。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就想着带到咖啡厅,大家一起分着吃掉!”
硝子了然地点点头,伸手从凝出一层细密水珠的塑料袋里挑了个最普通的原味雪糕,视线不经意扫到里面的双棒冰棍,她忍不住轻轻挑了挑眉。
总觉得此时应该伸出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抓过里面的双棒冰棍、用力掰开,再吵吵嚷嚷地分给身边的人。
但这只肆意张扬的手又属于谁呢?
她低垂着眼睫陷入沉思,一时之间却想不起那人的面孔,就像是中学时期一个模糊的剪影,轮廓在时间中渐渐淡去。
仔细想想,自己上学的时候,身边似乎并没有这么自来熟又个性鲜明的人……
硝子一面漫无边际地走神,一边撕开雪糕外包装,将冰凉的雪糕送入口中,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寒气瞬间蔓延开来,冻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也瞬间被这股冰凉的甜味拉回当前,抬眼看向面前,正用好奇的视线打量她的两个小鬼。
“家入前辈刚刚在想什么?”伏黑站在一旁,眼神里是少有的不解,“你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虎杖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硝子摊了摊手,咬下了一口手里的雪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只是突然有些恍惚。”
“恍惚?”虎杖和伏黑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是最近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