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莫涧急着撇清关系,话语间更不似同阿盈撕破脸的样子。
段宏宇便想不明白了,既未翻脸,为何莫涧要将阿盈是刺客的消息泄密给他们?
阿盈:“当初是莫涧把我是刺客的消息告诉你们的?”
听言,段宏宇回过神,急忙点头,“没错,是他亲口说的。”
莫涧故作镇定,可辩解的话里仍带有一丝慌张:“阿盈,你别听他胡言乱语,那时的我如何得知那通缉令上的刺客是你。”
“就算我知晓,我又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阿盈,这世间你最应当相信的人是我,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最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只有我才不会伤害你。”
阿盈沉默不语,目光沉沉盯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即使当初她不告诉他,他也会猜想得到,接下任务的人是她。
他知道,这个凶险的任务除了她这个喜欢以身犯险的人会接,没人会去送死,他也不例外。
莫涧满眼希翼,期待着她能相信自己的话。
冰冷的雨丝飘飘扬扬洒在人面上,擂鼓似的沉闷雷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雨势又开始大了起来,淅淅沥沥地响起。
除了阿盈与高玉桢,和一旁给他们撑伞的红叶,每个人的衣衫淋湿了又湿。
狂风一吹,冷得人直打颤。
阿盈不想耗时间了。
高玉桢垂眸望着她逐渐冷凝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抬头瞥了一眼忐忑不安的莫涧,眼神嘲讽。
相识数年,却连她的秉性都未能摸透,有何资格称什么知己好友?
自以为那点子所谓的情谊,便可以随意拿捏她,编造的谎言又是疏漏百出,简直愚蠢不堪。
莫涧辩解得越多,越显得他的话不可信,更称论敏锐如阿盈,如何不能洞察出他故作镇定下的惶恐。
其实,她多少知晓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年相识她第一次与他交手败在他手下后,很快摸清楚自己的弱项,在后来,屡次与他打成平手,甚至胜过他一次。
才有了彼此多次的合作。
那时的他在江湖已然赫赫有名,包括剑法的造诣几乎无人能达到他的高度。
可就是这么一个武林高手,竟和一个黄毛丫头打成平手。
放在谁的身上都不能释怀。
更别说莫涧这般心高气傲的人。
阿盈望着他,眼神复杂,有失望有遗憾,无声地叹息,回头向高玉桢伸手,“银子。”
高玉桢对上她的眼眸,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随即目光看向程辛。
程辛立马取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他,没等高玉桢开口,程辛连同程澈、白藏锋的荷包,尽数递到他手里。
阿盈接过高玉桢手里的荷包,沉甸甸的,她打开看了一眼,有碎银有铜板,不少了。
走到莫涧面前,神色淡漠,“我很感激你能来帮……”
话还没说完,她顿了下,凝神看着他脚边折起来的宣纸。
莫涧未曾察觉,仍在做戏,一脸失望地指责:“阿盈,你真的变了,你不再是我昔日熟知的那个天真纯粹的小丫头。”
“且不说段家兄弟的事,此番我冒险前来相救,受了这般严重的伤势,你却不闻不问,选择站在你的仇人身边,你太叫我寒心了……”
话在她俯身捡起宣纸时停滞。
莫涧脸色惊变,猛然起身伸手想要抓住,却被上前的高玉桢一脚踹到树上。
阿盈已然顾不得那么多,沾了水的宣纸十分易破,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掀开。
上面墨晕染了些,却依旧能看见画像是谁。
是阿盈自己。
她视线往下,五十两黄金被刻意用笔墨圈了一圈。
阿盈瞳孔地震,不自觉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此时脸色煞白、神情慌乱的莫涧。
莫涧摇头,想起身,伤得太重,最后却只能跪膝向前,朝着她靠近,急忙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阿盈,你要相信我!”
他伸手抓住她的裙摆,满眼哀求。
下一瞬,他愤然起身,一道寒光在雨幕中闪过,等所有人回过神时,莫涧手持匕首挟持着阿盈。
高玉桢脸色登时难看下来,眼神死死盯着抵在阿盈脖颈上的匕首。怪他自负,竟对此人毫无防备之心。
阿盈感受着脖子冰冷的利刃,闭了闭眼睛,无声地笑了下,格外讽刺。
“阿盈,我当初只是为了想找到你,我知你易容之术高深,你不来找我,我是找不到你的。”
“可你却不愿见我,我是没法子才想出此计,这不能怪我,再则你武功比我高,我笃定你不会有事,才把消息告知给段家兄弟。”
“段宏宇有勇无谋,他们对你没有丝毫威胁,如今你完好无损,又何必追究是谁告诉段宏宇的。”
“你不觉着你太刨根问底了吗?白白折损了我们二人之间多年的情分。”
听着他无耻之论,阿盈只觉脑子嗡嗡的,想杀人的冲动在这一刻到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