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连忙卷起来,藏在袖子中。
心想,这时程澈那混蛋小子应该待在某颗树上,或是屋檐处。
她能感觉到这两日高玉桢很忙很忙,早出晚归,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大事。
突然,她想起了在高泽口中得知的雩祭,算算日子,是在两日后。
阿盈直觉这个雩祭怕是会出大动静。
那是不是代表,是杀老皇帝最好的时机?
她晃了晃脑袋,并不想让莫涧掺和进尔虞我诈里,捏着袖口的信,她有些犹豫要不要送出去。
阿盈最终还是决定了。
她推开门,看向安静的院子,唤道:“程澈?”
转瞬间,一道黑影从某个角落窜到她面前,看到她穿着白色的里衣,猛然转过身。
程撤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夫、夫人,你怎么不穿……呃……”
话还未说完。一击手刀狠狠地砸在他的后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阿盈半蹲下来,遗憾摇头,“真是个傻瓜,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把后背对着陌生人吗?”
“不过你这般配合,免了我与你周旋,还是要谢谢你的。”
她起身,抬头看向露出一丝暮色的天空,两指放到唇边,发出一种奇异的鸟叫。
片刻后,远处出现一道黑影,直冲阿盈来。
眨眼间,一只灰扑扑巴掌大的小鸟站在她的肩膀。
阿盈将信笺绑在小鸟的腿上,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轻声道:“去吧,聪明的鸟儿,希望你能找到莫涧。”
鸟儿眨了眨乌黑的眼珠,扑棱起翅膀飞向天际。
而阿盈并未料到,鸟儿没有飞出邺京,而是兜兜转转,一直到某处院落才在空中盘旋。
听到动静,一名身穿褐色劲装、面容俊逸的男人从屋内飞快跑来。
若说高玉桢是那圣洁高不可攀的仙人,那这莫涧便是如那干净清爽的山间清泉。
他朝小鸟伸手,那灰扑扑的小鸟径直停靠在他的胳膊上,取下信笺,往荷包里抓了一把鸟食放到桌上,那小鸟儿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开心的啄食。
“阿盈,终于找到你了。”莫涧喜形于色。
自四个月前,她给他留下一句任务在身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原以为是一次普通的杀人任务,没想到,自此再也没见到她。
并且阿盈会易容,若非她亲自联系,否则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他。
一个月前,有人在颍州客栈见过阿盈的身影,而且当时她的身边跟着一位长相俊秀的郎君。
听到这个消息,莫涧飞速赶往,可到了后,人早就没了。
原本关于阿盈的通缉令更多了。
在通缉令刚出来时,他就猜到是她。
刺杀皇帝。
普天之下,偌大江湖,谁有胆子和魄力,敢接入宫刺杀当今天子的任务?
除了阿盈,他想不到其他人。
她是个凡事都喜欢靠自己的人,从未向他求助过。
这襄阳王到底是怎样的人?竟逼得如阿盈这般武功高强之人,向他求援。
莫涧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捏着信笺,虽想救人,却也没冲动到和官家对上。
“襄阳王……”
他皱了皱眉,念叨着,越发觉得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辅国大将军,五年前的少年将军,高玉桢?”
他一惊,怎么会是这人?!
“他不是生病,深居简出吗?阿盈怎么会招惹上他?”
若说是为了老皇帝,那这高玉桢应该立马杀了阿盈才对,怎么会留她到现在?
这让莫涧费解,也叫他多了一丝警惕。
不管如何,知道阿盈在哪儿便好。
他从怀里拿出通缉令,上面赏金赫然到了五十两金子。
五十两白银都够一家四口生活十余载。
更何况是五十两金子,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况且,如今世道,就连邺京都有饿死的乞丐暴尸街边,像垃圾一样,无人理睬。
一时间,他的心情复杂起来。
路昭仪秽乱后宫的第二日,宫人私下都传遍,与此同时,一则更加让人瞠目结舌的秘闻,传播在皇宫每个角落。
皇帝的第三子,皇后所出的高允,实则并非皇帝的亲生血脉。
空穴来风,谣言瞬间遍布。
谣言被一阵妖风吹向民间,在百姓的嘴里生根发芽。
谁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
偏偏凑巧的传到孝宣帝耳朵里。
朝堂上,文武百官,他目光阴狠,死死盯着为自己呈递奏折的少年。
高允不明所以,误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父皇,可是儿臣……”
话音未落,突然,有大臣弹劾,“圣上,臣有本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