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骗他。心里如是想。
“去城外。”她来到他身侧,“我用轻功赶路会快些,但你没有内力,就得搂住你的腰……”
说到最后一句,她忽然有些心虚。
他长得太俊秀了,又是当朝亲王,一定没人对他这般冒犯,更别谈轻薄。
方才上来这屋檐,也只是抓住他的手臂。
“你是女子都不介怀,我一个男子有何在意。”
“如何方便,便如何行事。”
高玉桢浅浅一笑,张开手,示意她想怎么样都行。
他都这么说了,阿盈也不扭捏,伸手揽住他的腰,软凉的布料贴在掌心,很快她便感受到衣裳下传来的温热。
没她想象中的瘦弱。
阿盈偏过头,屏住呼吸,“你要是害怕,就抓住我的衣服。”
高玉桢哭笑不得,“我没那么弱。”
话落,她运转丹田内力,眨眼间,两人闪现到数里之外。
冷风夹杂着一股清爽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侧眸,不动声色的凝视着身侧的女子。
晚风吹乱她的长发,却也露出她坚韧的眉眼,一股野性难驯的英气浑然天成。
小蛮。
倒也挺合适她。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城外郊区。
高玉桢受了寒气,忍不住捂着嘴轻咳起来。
阿盈下意识帮他整理衣领,束紧灰白色的裘皮。
“好了,走吧。”
“再往前走,就到了我给你准备的马车。”
两人并肩而行,她继续道:“你是病人,总要有辆马车供你歇息。”
“虽然时间紧迫,该置办的物什,我也都备下了。”
“干粮、干净的水,茶和点心,还有暖手的手炉。”
“只是简易出行,备得不算周全,只能你将就一下了。”
她坦荡荡,言语间满是诚挚。
从报恩作出承诺,到甘愿不计一切带他去治病,再到为了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婢女下跪求人。
甚至深入皇宫,纵火焚毁暴室局,也是为了救人。
桩桩件件,足以证明她这个杀手,与寻常刺客截然不同。
难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情义,在这乱世最难得。
高玉桢被她随手的行为,弄得愣了下,垂眸看着她系的三叶蝶结。
灵巧又结实。
“小蛮姑娘,你已然做的足够周全,该我谢谢你。”
“对了,出门在外,我总不能叫你的名讳,万一被人发现我这个江湖人居然拐了大齐的亲王,怕是路上不得安宁。”
她语气略显戏谑。
他温和地道:“可唤我子安。”
“子安……”阿盈了然的点点头,“行。”
说话间,两人已至马车旁。
黑色的马车低调内敛,内里宽敞干净,前面一匹乌孙马高大健硕,一看便知是可行走千里的良驹。
阿盈坐在车边,扬起马鞭,“驾!”
乌孙马飞驰,车轱辘跟着转动,不出一炷香,便已然消失在夜幕里。
高玉桢坐在车门边,束起一边深青色的帘栊,视线落在驾车的阿盈身上。
“后半夜我来驱车。”
“我不欺负病人。”她说。
“往东南方向,三十里处有座小镇,白天我去过一次,虽不算富庶,但该有的铺子还是有的。”
“我们加快路程,一个半时辰应该能赶到。”
他听着她说,微微颔首赞同,“好。”
“等白天,我去街头看能不能雇个人当车夫。”
去药王谷路途遥远,如果不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去药王谷的路,本应让高玉桢带两个下人照顾他的。
可她带了高玉桢已然是破例。
不知道师娘会不会怪她。
“好,你做主便是。”无论她说什么,他皆是一一应下。
引来阿盈略微诧异的目光。
堂堂亲王,性子竟这般随和,事事任由旁人安排?
她原还以为,要多费口舌劝说一番。
他本就心怀仁善,昔日曾是执掌天下兵马的大将军,又是当今皇帝的弟弟,是襄阳王。
位高权重至此,按常理,断不会毫无芥蒂地任由一介平民随意安排诸事。
所以,才让阿盈感到奇怪。
她没再说什么,专心赶路。
直至看到昏暗里亮起的光。
阿盈一喜,快马加鞭。
随着靠近,一座小镇出现在眼前。
灰黑色的墙体,矗立在黑暗中,给人心里一种十足的压迫感,檐角亮起的灯笼非但没有给人温暖的安全,反而莫名显出几分阴森诡谲。
可惜,喜悦冲淡了阿盈的警惕,并未注意到变化莫测的氛围。
高玉桢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皱眉,抬头,看着写着“清溪镇”三个大字。
马车咯吱咯吱地碾过土路,缓缓进入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