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阿盈看向她。
楚月盈哀求的看着楚父,“爹,走吧!”
“只要人活着,宅子总会有的。”
她心里清楚,她爹是惦记着宅子不肯走,舍不得祖宗,舍不得每年修缮宅子花的银钱。
楚父气恼,“你啊你,楚家的祖宗都在这宅子里,人要有根,这就是你和你爹的根啊!”
“怎么能离开自己的根,你就这么想做忘祖背宗的不孝子?”
楚月盈满脸无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盈已经不耐烦了,刚要开口,倏然脸色骤变,皱眉看向门口。
她冷冷看着楚父,压低声音骂了句,“根你爷爷个头!”
心里后悔把他救出来。
浪费时间的玩意儿,早知道他这么想死,她直接带走楚月盈,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不过几个呼吸,门外的脚步声愈发的近。
阿盈走到窗外,小心的掀开一角,谨慎的往外探去。
却见院子外火光冲天,不过片刻,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伴随着咣当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领头人带着打更夫大步进来。
男子眼神犀利,盯着漆黑的屋子,一把抓住打更夫的衣领,揪到跟前,反问:“你确定他们就在里面?”
打更夫慌忙点头,“是是是!小的亲眼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半个时辰前,他走在街道,一边打更一边打着哈欠,前一天喝了大酒,一天没睡,困的恨不得倒头就睡。
结果这时,他路过楚屠户院子时,听见隐约传来的女人哭声。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闹鬼了,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落荒而逃到半路,忽然被好奇心驱使,又磨磨蹭蹭来到院后仔细倾听。
意外发现不是闹鬼,是真的有人在哭和说话。
一瞬间,他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随手揭下的通缉令,眼睛乍亮,忍不住开始幻想他拿到赏金后,要喝上等好酒黄粱梦,要抱花楼最美的美娇娘。
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马不停蹄的跑去报官。
领头人扭头看向身后的官兵,呵斥:“把门撞开!”
两名官兵上前,前后交替撞向木门。
未曾料到,看似摇摇欲坠的木门,还挺坚固。
屋内,阿盈拧紧眉头,扭头却发现楚父支起后面的窗子,急切喊道:“快!快走!”
“这群王八羔子,没完没了!”
阿盈哑然失笑,上前帮他们把尸体先弄出去。
她一边观察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门,一边赶紧让两人跳出去。
楚月盈不愿自己先逃,拉着阿盈的手,“侠士姐姐,你先走!”
阿盈急了,厉声呵斥:“听话!”
随即伸手把她推出窗子,楚父赶忙接住,“女儿啊,咱们还是快逃吧。”
“恩人武功高强,指不定咱们在这,是在拖累她。”
情况紧迫,没时间给楚月盈纠结。
阿盈垫后,看着他们在黑夜中奔跑,身后砰的一声震天响。
木柜被合力撞倒在地,昏黄的烛光中,灰尘飞舞在半空,自由、漂泊。
阿盈回过头,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丝颓靡凄艳之美。
“快抓住她!”
声音仿佛在耳畔炸开的惊雷。
阿盈挑眉,迎着皎洁月色跳下窗棂,消失在众人眼前。
领头人见她这般嚣张,瞬间震怒,“追!立刻给我追上去!”
翌日清晨,邺京城门。
穿着补丁布衣的男子一瘸一拐的拉着板车前的骡子,身后是盖着白布的尸体,露出两双腿。
身侧女子右脸有块烫伤的疤痕,哀切的模样非但不可怜,还很可怖。
经过之处,路人满脸厌恶嫌弃,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暗骂一句:“真晦气!”
来到城门,人来人往,但士兵检查的十分细致,反复端详,一丝可能都不放过。
行至门口,士兵伸手拦住,拿着手里的通缉令仔细观察。
男子讨好局促的笑了笑,“官爷好。”
士兵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后面的是什么?”
未等男子说话,士兵脸色大变,捂着鼻子,眼神嫌恶,“怎么是两个死人?”
话落,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出声,引来士兵的注视,又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男子面露苦涩,又赶忙道:“官爷,您二位还是离远些。”
另一位士兵皱眉,露出怀疑,“怎么?难不成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借着尸体掩护!”
男子并未慌张,只是摇头,“躺着的人是我爹娘,他们得了不治之症身亡,听大夫说会传染。”
“我等是无所谓,但官爷和我们不同啊。”
说着话,她掀开白布,两张长满小脓疙瘩青白色的死人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士兵和好奇的路人顿时大惊失色,如遇洪水猛兽,急切后退。
“走走走!赶紧走!”
士兵厉声呵斥,赶苍蝇似的手势。
男子尴尬的点头哈腰,坐上板车,清脆的鞭声响起,骡子“嘚嘚哒哒”的往前跑。
就在即将出城门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喝。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