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怀将剑阵集中起来，在身后打开一个缺口，半面使似乎没有想要杀死所有那些道士，任由他们出了阵，只在庄怀力量集中的地方又加了灵力，庄怀渐渐将灵力都集中起来，后面的口子越来越大，道士们都出去了。

阵外的厮杀渐渐激烈起来，庄怀决心不再半面使继续纠缠，率先收了手，纵然已经尽量躲避，但半面使的攻击没减弱，剑阵收回之后，受了半面使封印冲击波的狠狠一击，庄怀顿时口吐鲜血，落地差点没站稳。

他环顾四周一遭，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师兄弟的尸体。很多人等着眼睛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仿佛是无声的谴责。

他已经使不出剑阵，飞身到师兄弟们中间，用零散的飞剑做防御，转眼间，护卫妖们倒了一大片。

半面使没有继续出手。两次对阵和刚才受的伤已经让他元气大伤，红王只让他配合龙文洛，没说拼命，而且对昆仑山也不能赶尽杀绝。现在他决定袖手旁观。

龙文洛见状叫上黄原初兄弟，还有一铜岩城城主和方毕城城主，五个人一起围住庄怀，其他人见状纷纷停了手。

庄怀的灵力和速度已经是强弩之末，交手三两招就被黄曜初一掌打在背上，见他无力还击，龙文洛立马出掌。黄原初那一掌只是交手中试探性地打中，力道不算很大，他似乎没期望一击就能杀了庄怀。

但龙文洛出掌的阵势，所有人到看得出来，他蓄了多少力，这一张下去，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露无执皱起了眉头，纵然庄怀不是朋友，但龙文洛此举实在小人，先前畏畏缩缩不肯出一点力气，现在倒是勇敢得很。

庄怀避不开了。

- 52 往事：心事

露无执抬了抬手，突然一团黑影倏地闪过，黎云从身后接住庄怀，侧身一闪，避开龙文洛之后又以闪电般的速度，丝滑地绕到后面。龙文洛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地上，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散成红雾，慢慢飘洒着，落到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所剩无几了。

“蓝王！”

“蓝王殿下！”

……

“师兄！”明也飞快地到庄怀身边，看了黎云一眼，又看看庄怀。

所有人都停了手，纷纷望向黎云和他怀里的庄怀。

“怎么样了？”黎云看着庄怀，语气有些急。

“没事。”庄怀有气无力地笑笑，然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黎云从后面扶起他，他看了看地上师兄弟们的尸体，然后望向另一边站着的昆仑山众人，说：“帮我保护……保护他们。”

“嗯。”黎云点了点头，“等我一下。”

黎云说着把庄怀交给明也，起身走向龙文洛，两手蓄积着灵力光。

似曾相识的场景，龙文洛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逃不过了。他不自觉的往后挪，嘴里还在争辩，“我只是来那回我的半颗内丹，我有什么错！”

“你的半颗内丹。”黎云面色阴沉，字斟句酌间平淡无波的威胁意味震惊了所有围观的人。“当初若不是他求情，你连命都没了。三年前我说过你可以来找我报复，但没说你可以对他恩将仇报。”

黎云说着就抬起手。

“蓝王殿下！”露无执突然站出来，叫住了他，“你不能杀他！”

黎云看了他一眼，两人之前由黎招尹介绍，见过几次，他总是默默观察人，不知一次，黎云发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但没说过几句话。

黎云和他相交不深，只记得彼此并无恶意，于是淡淡问了一句：“理由。”

露无执：“你杀了他，红王那边该如何交代？”

黎云：“那不关我的事。红王的人动了我的人，也要死。”

“蓝王殿下！”姬霆也站了出来，“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别人，考虑一下妖界吧！”

“你是姬家的人？”黎云看向他。

人人都知道姬彦灵和黎云父亲的事，姬家是红王内亲，说话基本都是代红王发言。

黎云没理他，举起手，看着手中的灵光，像是在对龙文洛说：“如果谁想要仗着红王的势想来招惹我，那可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我杀人，只看心情，不问后果。”

“殿下！”白明霜也来了，她一把拉住黎云的手臂，低声说：“你不能杀他。杀了他往后造成的所有后果还是会记到庄怀头上，这次就是这样，你想想。”

露无执观察着白明霜，虽然之前也见过几次，但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印象里她是一个温和文静，面容清秀。昨天第一次听她在红王殿说话，就是那句激愤不已的“放屁！”

黎云看着她，思索了片刻，手中的灵力光渐渐淡下去，手慢慢放下去的时候，姬霆见到他嘴角扬起一眸淡淡的笑。无奈，不甘，还有不爽。

姬霆后背一阵发凉，顷刻之间，只觉一阵轻风拂过，黎云就闪到了一边，一掌将黄原初打飞了数丈远。黄曜初抬起手来，黎云侧眼瞥过去，对视了几秒，黄曜初默默放下了手，转身去扶起他哥哥。

黎云回过头看向庄怀，白明霜已经在查看他的脉象。

“白姑娘。”庄怀弱弱地唤了她一声。

“先别说话。”白明霜看着他，关怀的样子就仿佛他就是黎云。围观的人都目光都在白明霜身上，错愕不已。

露无执绕有兴趣地看着白明霜和庄怀，面色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黎云回过头，环顾一圈，半面使已经不见人影，地上死的道士和小妖一样多，七零八落的剑洒了一地，沾了血迹。

黎云抬手，地上散落的剑漂浮起来，他身后的道士很面前的众妖都紧张起来，各自往后退了几步。突然，随着他的手迅速地一起一落，漂浮的剑纷纷直立起来，从天而降，猛地直插入地板上，排成一排，隔开了道士和妖们。

“冤有头，债有主。”黎云对面前的妖，缓缓开口道：“和我有仇的，看不惯我的，尽管冲我来。”说着他指了指庄怀，“和他有仇的，也可以冲着他去。借着红王的势来的人，都说是为了妖界的繁荣与安宁。回去问问红王，他有没有让你们把昆仑山的道士都杀了。”

下面的人低声议论了一阵，有人高声说：“红王没说，是龙文洛说的！”

黎云冷笑一声，“龙文洛和我有仇，那是我和他的私事。难道你们也和我有仇？”

“我们没动手！”有人说。

“没动手最好。”黎云说：“没动手就没结上仇，你们可以走了。想要杀我的，可以留下。”

人群交头接耳了一阵，就是没人离开。

“怎么，都想杀我？”黎云抬眸看向众人。

“走走走！”人群立马爆出一阵骚动，“方毕城的走了！”

“铜岩山的跟我走！”

“我们也走。”

“告辞。”姬霆冲黎云拱手做礼，黎云犹豫了一下，慢慢点了个头回礼。

黄曜初兄弟和龙文洛早已没了影子，余下的人正陆续离去，唯独露无执若有所思地看着黎云，又看看庄怀，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不走?”黎云问他。

“我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露无执说着看向庄怀他们那边。

黎云：“你不怕给你爹惹麻烦?”

露无执：“我来的时候，我爹说我想帮就帮。”

黎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想留就留。”

黎云说完，转身朝庄怀他们那边走去，露无执笑了笑，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了。

“怎么样了？”黎云问。

“还好，伤得不算重。”白明霜说：“就是消耗太大，现在有些虚弱。”

“先回天狐山庄再说。”黎云说着就蹲下身，拉起庄怀的手臂绕到自己后颈，就要将人抱起。白明霜默默退开了。

“你干什么？”明也拉住庄怀另一只手臂，防备地看着黎云。

黎云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