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我吗?”黎云一肘撑在床上,半侧卧着俯身看着背对着他侧躺在面前的人,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不怨。”庄怀说,“我自己我愿意的。”
庄怀转过身搂住了他,脸埋进他的脖颈下,说:“你的世界太空,会觉得寂寥吗?”
黎云被他环得太紧,皮肤上潮湿的粘腻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忽冷忽热。他轻轻推开庄怀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笑了笑,“有人说我的世界拥挤,也有人说热闹,从来没有人说我的世界很空。”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靠近过你。”庄怀说。
黎云顿了一下,笑着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现在不空了。”
次日,庄怀和黎云一起到了白凡城,王天狐山庄走的路上,庄怀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望向岔路另一边一条热闹的街,说:“你去吧,我去街上逛逛。”
黎云看了看那条街,没看出什么异样。或许只是怕见到白明霜,黎云想了想,“行,那我一会儿出来找你。”
黎云进门的时候,白层夫和白明霜正在院子里说话,白层夫罕见地穿得有些正式,像是要出远门。
“殿下来了。”白层夫看到黎云,笑了笑,“正好,这两天我不在,劳烦殿下帮忙照看一下庄里。”
“你要去哪里?”黎云问。
“今早黔黎山来信,说是近来蛟腾山流民四散,在各城挑起纷乱,祸事不小。红王决定召集各城城主去黔黎山共商对策。按理,我一个人去也行,但是明霜是未来的城主,这种场合理应到场,所以我想让她和我一起去,庄里暂时交给殿下,如何?”
“没问题。”黎云犹豫了一下,说:“蛟腾山的流民,大多数来了白凡城,其次是伏弥山,看白凡城和伏弥山的情况,其他离得远些的几个城应该没受太大的影响。有没有说是否还有别的事要商量?”
白层夫想了想,“没听说还有其他事。殿下是怀疑,红王此举别有用心?”
“应付蛟腾山的流民,用不了这么大阵仗。”黎云说思索了一会儿,说:“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白层夫说:“这两天轮值巡查的人手已经安排好,到时候有问题殿下可以叫白洋鸣来问,明霜刚接手戍卫军那会还是他带的。”
“我记得,”黎云说:“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白层夫笑了笑,“想不到殿下还记得。”
白层夫说完就走了,黎云也跟着转身准备离开,突然白明霜叫住了他,“殿下。”
“怎么了?”黎云回过头问。
“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白明霜说着低下了头,“昨天是我不好,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没有生气。”黎云说,“他在外面逛街,他怕你生他的气。”
“殿下有了喜欢的人,我应该高兴才对。”白明霜顿了一下,“至少,有人陪在你身边了。”
“明霜,”黎云看着她,顿了很久,“谢谢。”
“殿下跟我不必说谢,就算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至少,我们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和家人一样亲,不是么?”
“是。”黎云说。
“那以后就把这里当做家好么?”白明霜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他愿意,你也可以带他来,我会慢慢试着接受他,对他好,就像对家人一样,好么?”
黎云笑了笑,“我会转告他。”
“那你呢?”她问。
黎云犹豫了一会儿,“我会慢慢试着把这里当做家。”
白明霜满足地笑了笑,沉默了片刻,说:“殿下你去找他吧,我去看看路千。”
黎云在街上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庄怀,却被好几个妖围得抽不开身。推挤中,他看到不远处的木匠店门口,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向这边看来。
庄扫了一眼他身边围着的人,远远地笑了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又退回了店里。
人群拥挤不退,黎云遁形离去,靠前的几个妖扑空差点摔到,回过头大骂身后的妖,吵闹中,黎云已经躲到了木匠的店里。
庄怀坐在椅子上看木匠佝偻着腰慢慢地刨削,然后又按部就班地凿削、钻孔、装配,打磨。木匠活考验耐心,细活很多,耗时太久,不适合用灵力代办,是为数不多用人力干比灵力更划算的活计,所以木匠店的生意都不差。
虽然对灵力没什么要求,但很多开过木匠店的妖最后都改行了,因为真没那么多耐心。所以存下来的木匠店,老板大多性情平和,讨人喜欢。
就说眼前这位老板吧,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些幼态,说话却很平和。庄怀听他说话,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倒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幽默,而是他那两颗长长的兔牙,看起来实在可爱。
他的真身是松鼠,长成这样很正常,但他动不动就叫庄怀一句“小兄弟”,庄怀总感觉在看一个扮演老人的小孩在讲话。
“这位是……”老板说着侧脸看向门外,语气平淡又不失礼貌地问:“蓝王殿下吧?”
和刚刚街上的那群热血沸腾张牙舞爪的妖对比,黎云顿时觉得这位松鼠老板仿佛一阵山间清风,对他顿生好感,“是的。”
就说眼前这位老板吧,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有些幼态,说话却很平和。庄怀听他说话,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倒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幽默,而是他那两颗长长的兔牙,看起来实在可爱。
他的真身是松鼠,长成这样很正常,但他动不动就叫庄怀一句“小兄弟”,庄怀总感觉在看一个扮演老人的小孩在讲话。
“这位是……”老板说着侧脸看向门外,语气平淡又不失礼貌地问:“蓝王殿下吧?”
和刚刚街上的那群热血沸腾张牙舞爪的妖对比,黎云顿时觉得这位松鼠老板仿佛一阵山间清风,对他顿生好感,“是的。”
庄怀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更藏不住了,老板没注意到他俩已经对视了一眼,继续问黎云:“殿下可是要买些什么?”
“不买。”黎云指了指庄怀:“我来找他。”
老板这才看向庄怀,思考了很久,才说:“我想起来了,以前我看到过你们两个。有一天晚上,你们从店门口路过。”
“老板的记性可真好。”庄怀一脸欣喜地看着老板,然后就听见老板说,“所以,小兄弟,这床是你自己买,还是给殿下买的?”
“都一样。”黎云说着坐到了庄怀身边的椅子上。
庄怀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倒是黎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没错,这床是我给他买的。”庄怀说。
“所以,你是殿下的……”老板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人,“仆从?”
庄怀:“…………”
老板看了看庄怀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随即更正道:“不好意思,说错了,应该是……下属,对吧?”
黎云一声闷笑,庄怀面瘫似的看向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对。”
黎云看了看身后的桌子椅子,问庄怀:“你有钱么?”
“没有。”庄怀理直气壮,“给您买的家具,当然是您掏钱了。”
黎云说着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事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身上现在一个子儿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