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是落枕了——
或者说自从我养了迪奥之后,难道还有不落枕的风险吗?
“这都是迪奥的——”
一双猩红色猫眼笔直地看向了我。
“额…那这都是迪亚——”
一团深玫粉色的发丝悄悄从鱼缸上方探头。
…
“行行行,这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再跟这两个强势又别扭的家伙计较什么了,只是在临走前又用很凶狠的语气警告它们不要在家里搞破坏之后用力关上了门。
唉…怎么在家里反而比在工作的时候更不顺心呢?
我有些苦恼地揉揉自己疼痛的脖子。
在走进那间熟悉的小教堂后,我几乎是直接把自己整个摔在椅子上,然后就这么半瘫在上面跟对面的神父先生对视。
他沉默了好一会。
“虽然我很不想说这句话。”“那就别说。”
当然,恩里克并不会因为我不让他说他就不说——毕竟这个家伙本质上也是一个傲慢又强制的人。
“在面对父的时候,还是要端正态度,孩子。”
恩里克似乎在皱眉,那双带着洁白十字星的双目正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我看:“你难道想让上帝看见你这样不尊重祂的姿态吗?”
说着,他微微侧身,好让我看清他身后的洁白大理石塑像。
对上神像低垂的,怜悯的眼,我只觉得心累。
毕竟如果上帝真的可以看见我的苦难,祂就应该现在让迪奥学会该怎么跟我好好相处,以及让迪亚波罗不要再跟迪奥打架了。
眼见着我没有想要坐正的意思,对面的椅子传来了被拖动的声音。
随后是脚步声。
很快的,以很高的频率闪过,只一瞬的时间就停在了我的身后。
一双手,一双正常人温度的手从我的手臂下穿出,随后提着我离开那张凳子,又缓缓地放下。
最后,那双手抚在了我的脸颊上,从后面动作一丝不苟地调整着我脸部的角度,直到我整个人的坐姿看上去非常地标准且端正。
由于没反应过来他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我像一个呆滞的塑料娃娃一样被他摆弄动作。
…?
等回过神来,我想转头去看他的时候,恩里克的手稍稍用力,又把我的脑袋转回了他预想中的方向。
“那个,恩里克?”“别说话。”
这下轮到他让我闭嘴了,用很物理的方式——把我的下巴直接合上。
他站在我的身后,我看不见他此时的样子,但从手掌的触感来看,他现在应该是非常难得的一种状态。
一种…完全以正常人的外形而存在的状态。
喂…我不就是没坐正吗?这家伙竟然为了调整我的坐姿将速度降低到这个程度了?
我觉得这很不对劲。
不过现在还是先尽快结束掉这奇怪的环节吧。
终于,直到我疼痛的肩周已经接近麻木,身后的收容物似乎才满意地收回了他的手,从我的身后走向他原本的位置。
好消息,我可以看见他了。
坏消息,他又变成那副我很熟悉的,不断闪烁着的样子了。
“…你明明可以以正常速度来行动,可是为什么要主动加速?”我保持着他调整好的僵硬姿态,语气疑惑地询问,“而且你也可以不因为速度伤害到其他员工,但你还是这样做了——”
“为什么,恩里克?”
在某个瞬间,他的眼眸似乎与身后的神像变得一致,带着一种神性的悲悯。
或者说…高高在上的漠视。
“哦不,你怎么会觉得那是一种伤害呢?”
神父先生这样说着:“如果你并没有过和他们一样的经历,那么又有什么理由替他们说,他们收到的是‘伤害’呢?”
看见我脸上的诧异,他的眉眼弯起,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孩子,眼睛所让你看见的,有时候不一定就是事实。”
“如果这样强硬地将自己的想法灌注在他人身上,这是一种傲慢罪。”
我站在收容室的门口,在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嘁”了一声。
真正傲慢的家伙在说别人傲慢?
真是够了。
我真不该跟他在那里多扯皮这么长时间的——我可怜的颈椎需要休息!
在艾西迪西的收容室里,往喂食槽里加满粮之后我就原地趴下了,把准备进食的艾西迪西吓了一跳。
它悄悄地伸出一根血管戳戳我的脖子,在感知到动脉的跳动后又安心地去进食了。
这趟工作流程就显得相当友好而且顺利多了——不像某个神父,我不仅要听他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要被迫被他教导一番。
很心累的啊!
完成第二项工作之后,我揉了揉我的脖子,看向下一项工作议程。
接下来是…
我的脖子立马不痛了,身体各处似乎都变得相当轻快,以至于我花了非常短的时间就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白金之星~白金之星我来——
我的脸被一只手掌摁住,强行逼停了我继续前进的步伐。
白金之星就站在门口,似乎一直在这里等待了很久一样。
它本就严肃的眉眼在此时似乎变得更加严肃,那双棱角锐利的眼眸低垂盯着我看了半晌,随后才缓缓将手收回。
接下来,在我的视线中,白金之星伸手指向了那只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发出了很低沉的一声——
“欧拉。”
…什么?
我歪着头盯着它,它也学着我的样子歪头盯着我,发出了第二声“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