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风跟在后面,看着她越来越快,也推了拉杆加速跟上去。到弯道的时候,宋泠车速太快,裴牧风跟在后面,大声喊道:“慢一点。”
“知道了。”她喊回去,但速度没减。
到终点的时候,她刹车停稳,摘下头盔,头发全乱了。
裴牧风从后面滑过来,在她旁边停下,也摘了头盔。
“好玩吗?”他问。
“好玩。”宋泠喘着气说,“下次还来。”
玩完滑道车,两个人上了山顶餐厅。餐厅的露台正对着那片海底瀑布,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海水的颜色还是一层一层的,深蓝、翠蓝、浅绿,一直延伸到天边。
服务生端上来两杯酒,裴牧风举杯,跟宋泠碰了碰。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宋泠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海面,“今天特别自由。”
第四天,裴牧风问宋泠要不要开四驱车。
“可以一个人开,一个人坐后面。”他说,“你想坐还是想开?”
“我自己开。”宋泠说,“一人一辆。”
裴牧风直接去租了两辆,教练先带他们在空地上练了几圈,教怎么打方向、怎么过坑、怎么刹车,宋泠上手很快,几圈下来已经能稳稳地绕过障碍物。
“行了吗?”裴牧风绕完一圈,停在她旁边。
“行了,可以出发啦。”
裴牧风看着她:“你跟紧我。”
“凭什么我跟你,我开得不比你慢。”
“那你走前面。”
“走就走。”
宋泠一拧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裴牧风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甘蔗田,比人还高的甘蔗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宋泠越开越顺,遇到坑也不躲了,直接冲过去,车子颠一下,她整个人跟着弹起来,又落回座位上,裴牧风在后面看着,笑出了声。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有一段全是碎石子,车身晃得厉害,宋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震麻了,她咬着牙继续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也沾了一层灰,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她根本不想停下来,这种感觉太痛快了,不管前路如何,只要一直向前就好了,路自己会在车轮下铺开。
不知道开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到了自然桥。
一座黑色的玄武岩石桥横跨在海面上,是由火山喷发后经年累月的风化和海水冲刷下自然形成的,桥面坑坑洼洼的,两侧没有护栏,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桥下就是深蓝色的印度洋,海浪从远处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撞在岩石上,激起了白色水花,浪声震耳欲聋。
宋泠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走到桥上,站在中间往下看,这里没有沙滩,没有绿树,没有遮拦,只有岩石和无尽蓝海,原始、野性、粗粝。
她迎着风,张开手臂,整个人被风推着往后仰,刚才那一路上的颠簸和狼狈,在这一刻全都被治愈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到了世界的尽头。
她放下手臂,转过头,看见裴牧风正从后面走过来,他也灰头土脸的,衣服上溅了不少泥点。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裴牧风走到她旁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自然桥上,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海浪在脚下翻涌,裴牧风伸手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下午,他们去了蓝湾浮潜看鱼。
蓝湾是毛里求斯东南部的一个海湾,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几米深的珊瑚和鱼群。宋泠换了浮潜装备,趴在浅水区看了一会儿鱼,虽然不能深潜,但光是浮在水面上,看着脚下五彩斑斓的鱼游来游去,已经让她觉得很满足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灯塔岛。
岛很小,上面只有一座废弃的灯塔和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但岛的位置很好,面朝西边,能看到整片海面的日落。他们站在灯塔下面,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虽然这段时间从早到晚都在看海,但还是看不够。
第五天,他们坐轻轨去了路易港。
路易港是毛里求斯的首都,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小摊卖着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宋泠和裴牧风在中央市场逛了一圈,买了几个手编的包包和两瓶当地的朗姆酒,中午在路边的小馆子吃了饭。下午,他们从路易港坐公交车去了红顶教堂,宋泠站在教堂前面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慢走了一段。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大湾,大湾是毛里求斯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有很多餐厅和酒吧,两人在海边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前几天玩得太满了,这一天就慢了下来,不赶时间,不规划路线,只是走走停停。
第六天,他们去了鹿岛,体验了海上三项:船拖滑翔伞、水上沙发和海底漫步。
滑翔伞升起来的时候,宋泠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是湛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风从耳边灌进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水上沙发比想象中刺激,快艇拖着沙发在海面上飞驰,浪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她死死抓着扶手,笑着尖叫了一路。裴牧风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怕她被甩出去。海底漫步是最安静的,戴着透明的头盔走在海底,看着脚边的珊瑚和鱼群。裴牧风在她旁边,和她牵着手一起走。
第七天,两个人哪儿也没去,就在酒店躺平。
宋泠在沙滩椅上躺了一整天,偶尔眯一会儿,偶尔看着海发呆,裴牧风坐在她旁边,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又陪她躺了一会儿。
“蜜月过得好快。”宋泠说。
“回去以后你就要去伦敦了。”裴牧风说。
“我会想你的。”她说。
“我知道,我也会想你的。”
“两年其实也没那么长吧。”
“不长。”裴牧风说,“你放假我就飞过去,我放假你就飞回来,中间还可以打视频。”
“那万一我想你想到不行呢?”
“那就不用等放假,我随时飞过去。”
宋泠从沙滩椅上坐起来,转过身看他,裴牧风也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她伸手抱住他,裴牧风的手臂环上来,把她整个人拢住,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很久。
海风一直在吹,海浪一直在响。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宋泠闷声说。
“对。”裴牧风说,“你去学你想学的东西,我去做我该做的事,等你回来,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那时候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嗯。”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走吧。”宋泠说,“回去收拾行李。”
“好。”
次日,他们飞回了国,蜜月旅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