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开始给她上妆。宋泠看着自己的脸一点一点被修饰,化完妆,化妆师帮她换上婚纱,又给她做了头发,戴上了头纱。
她拿出手机给裴牧风发了条消息:【我这边可以了】
裴牧风回得很快:【好,再等等,一会儿有工作人员去找你】
宋泠坐在化妆师的房间里,跟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期间裴牧风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她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下午五点,工作人员来了,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宋女士,裴先生在等您。”
宋泠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海边,一艘白色的小船停在岸边,工作人员扶她上了船,另一个工作人员划船,船慢慢离开岸边,沿着岛的海岸线往东走。
小船在海上慢慢前行,宋泠坐在船头,海风迎面吹来,她远远看见前方有一片悬崖,悬崖下面是一片小小的沙滩,沙滩边上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船靠岸了。
宋泠提着裙摆走下船,看见了裴牧风。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沙滩上等着她。
宋泠放弃了传统的白纱,她的婚纱是彩色的,一字肩的裙身映出肩颈的线条,束腰处的碎钻在落日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巨大的裙摆从浅冰蓝慢慢浸成雾紫,末端晕开温柔的樱粉,层层立体花瓣顺着裙摆恣意生长,仿佛她携着一整片日落晚霞,踏浪而来,她的头发半挽着,头纱也是彩色的,阳光一照,五颜六色的光斑落了她一身,像把彩虹直接披在了肩上。
裴牧风看着她走近,从她下船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裴牧风朝她走过去,手捧鲜花,行了一个王子礼,然后把右手伸到她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位帅气的先生,”宋泠把手搭上去,“你带路吧。”
裴牧风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沿着小路往上走,走到悬崖顶上。
悬崖顶上有一小块平地,面朝西边,平地中央,是一座缠满红黄橙三色鲜花的拱形花架,开得热烈滚烫,花架四周,大片大片的红橙花海如潮水般铺开,一直蔓延至悬崖边缘,中间错落有致地留出白沙与白色纱幔的通道。花架前面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桌子中间摆着一座晶莹的香槟塔,旁边冰镇着一瓶香槟。
现场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摄影师提前摆好了几个机位,人不在现场。
太阳正在往海里沉,天边的云被烧成了粉紫色,一层一层地铺开,从深粉到浅紫,再到边缘那一线金橘,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
裴牧风牵着宋泠的手,慢慢走到花架前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本来裴牧风准备了很多想要说的话,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宋泠,我在还不知道你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后来再遇见,我们一起走了这么多路,我确定我很爱你,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以后也会一直爱你,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只做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宋泠的鼻尖已经开始泛酸了,但她还是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压回去。
宋泠说: “我以前觉得,结婚是一件离我很遥远的事情,因为我爸妈离婚的事,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也不会结婚。可后来遇见你,我好像就没那么怕了。你让我觉得,婚姻不是非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也不是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牺牲。它就只是一个选择,选择一个人,然后一直站在那个人旁边。”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裴牧风,我想我会一直爱你。”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和我相伴余生吗?”裴牧风说。
宋泠弯起嘴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愿意。”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婚戒,这对婚戒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他先拿起女戒,握住宋泠的左手,慢慢地戴进她的无名指。宋泠拿起男戒,握住他的左手,也轻轻地推进去。
裴牧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撩开她的头纱,薄纱从她脸上滑过,露出她完整的面容,他低下头的时候,晚霞刚好烧到最浓的一刻,粉紫和金橘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才吻下去。
过了很久,裴牧风才松开她。
宋泠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布置的现场跟我婚纱很搭。”
裴牧风也笑了:“说明我们真的很有默契。”
两个人走到香槟塔前面,裴牧风拿起一瓶香槟,摇了摇,瓶塞“砰”地一声弹出去,香槟从杯塔的最顶端倒下去,一层一层地漫下来,宋泠拿起最上面的两杯,递了一杯给他。
两个人碰了碰杯。
“敬你。”裴牧风说。
“敬我们。”宋泠说。
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对着整片印度洋喝完了那杯香槟。
裴牧风放下杯子,偏头看她:“你为什么会选彩色的婚纱?”
宋泠想了想:“因为提到非洲,我的第一反应是热烈的、明媚的、绚烂的,我没办法只用一种颜色去形容它,所以我想,那就把所有的颜色都穿在身上。”
“我也是这样想的。”裴牧风说,“布置现场的时候,策划团队问我要什么色系,我说红黄橙,日落晚霞的那种,非洲应该是五颜六色的。”
“你看,我们连想事情的方式都一样。”
“那你还说要跟我赌。”裴牧风说,“赌婚纱和场地搭不搭。”
宋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会不搭。”
裴牧风低头看她:“那你为什么还要赌?”
“因为我想看你会不会紧张,你布置场地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怕我不喜欢?”
“是,我怕你不喜欢,又怕你太喜欢,显得我太懂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裴牧风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我懂你,你也懂我。”
宋泠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悬崖上,吹着印度洋的晚风,看着最后一抹晚霞沉进海里。远处的海面上,月亮的倒影被浪花搅碎又合拢,合拢又搅碎,反反复复,生生不息。
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个画面可以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