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还假装没看出来。”
“我没假装,我是看出来了,但你不说,我就不问。”裴牧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愿意折腾就折腾,我跟着就行。”
车子驶入地库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二分,宋泠解开安全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裴牧风:“再等几分钟。”
裴牧风把车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看她:“你就这么想卡这个零点?”
“对。”宋泠说,“仪式感很重要。”
“那现在还有几分钟,你打算在这儿干坐着?”
“对。”
裴牧风看了她一会儿,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伸手把她也解开了,然后倾身过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会儿:“我能不能先预支一个生日快乐。”
“你这个人,连零点都等不了。”
两个人在车里安静地坐着,宋泠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它从23:56跳到23:57,又跳到23:58。
“还有两分钟。”她说。
“嗯。”
23:59,宋泠把手机按灭,转过头看向裴牧风:“下车吧。”
两个人下了车,从地库坐电梯上楼。
走到家门口,宋泠又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几秒。
“等一下。”她说。
“好。”
宋泠数着秒,同时伸手按下了密码锁,卡点开了门。
“生日快乐,进去吧。”
裴牧风推开门。
客厅里,几串小灯从门框一直绕到沙发后面的墙上,字母拉花贴在沙发正上方,气球散落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一束卡布奇诺玫瑰花束,旁边是一个蛋糕,还装在盒子里,茶几地毯上放着一个超大礼盒。
他站在玄关转过头看她。
宋泠靠在门框上,朝他扬了扬下巴:“进去呀,别愣着。”
裴牧风换了鞋,慢慢走进客厅,目光从灯串移到拉花,又从气球移到茶几上的花和蛋糕,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回宋泠身上。
“都是你弄的?”他问。
“对呀,还有礼物。”宋泠走到茶几旁,把礼盒的丝带解开,掀开盖子,“你自己看。”
裴牧风跟着走过去,低头看向盒子里,最上面是一张卡片: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下面的第一幅画是:伦敦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家咖啡馆,泰晤士河在画面左侧铺开,波光粼粼,河边的长椅前支着一个画架,宋泠站在自己的写生画作前面,侧着身,视线与窗内一个人对上了,咖啡馆里,靠窗的座位上,裴牧风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咖啡,他一只手搭在键盘上,偏着头,隔着玻璃看着她,两个人隔着窗,隔着咖啡馆里外两重光线,在同一个画面里看着彼此。
他伸手把画取出来,一幅一幅地看。
第二幅还是那个咖啡馆,门口站着没带伞的裴牧风,正望着门外的小雨发愁,宋泠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递过去。
第三幅是栖云民宿重逢的夜晚,两个人隔着院门对视,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背后是镜湖的波光和深蓝的夜色,他站在门内,手里拿着相机,院门口的路灯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暧昧又温柔。
还有白屿海边看烟花的那晚,她拿着仙女棒,他站在她旁边,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再往后是青山小学操场上他扶着脚手架的背影、暴雨天他敲开宿舍门的那一瞬间、厨房里他笨手笨脚切葱花的侧影……还有一幅是她在飞机上偷画的,那次从云州回京市,裴牧风睡着的侧脸,最后一幅,是两个人白发苍苍的样子,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棠梨花开满了枝头,花瓣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坐了很久,也像是还要再坐很久。
裴牧风看完很久没有说话,他把最后一幅画轻轻放回盒子里,然后转过身,走到宋泠面前。
宋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岔开气氛:“蛋糕是我亲手做的,花是卡布奇诺玫瑰,花语是——”
“宋泠。”
“嗯?”
“我想抱你。”
宋泠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好啊”,就被他整个揽进了怀里,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乱,也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服慢慢湿了一小块。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蛋糕还没点蜡烛呢。”
裴牧风松开她,低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宋泠假装没看见。
她从盒子里取出蛋糕,放在茶几上。
她在蛋糕上插上了“27”的蜡烛,点燃:“许愿吧。”
裴牧风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你许了什么?”宋泠问。
“不能说吧。”
“诶呀,没关系的,你都知道我的生日愿望了。”
“就许了一个,能跟你一起过下一个生日,再下一个,一直过下去。”
宋泠鼻子突然就酸了,她偏过头,吸了一下鼻子,又转回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人,许愿都不会许个大的。”
“这已经是我最大所求了。”
宋泠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那我帮你实现。”
裴牧风低头亲了亲她,弯腰把宋泠抱起来。
宋泠轻呼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你干嘛,蛋糕还没吃。”
“蛋糕等会儿再吃,”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我有别的东西想先吃。”
宋泠被他抱着进了卧室,后来蛋糕确实吃了,不过已经是下午了,蛋糕放了一夜奶油有点化了,但裴牧风说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