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和裴牧风靠坐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是聊天,其实每说几句,宋泠就会凑过去亲他一下,亲完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刚才的话题,裴牧风也不拆穿,只是偶尔在她退开的时候追着她多亲几下。
宋泠手里把玩着裴牧风的手,拇指在他掌心慢慢摩挲,她低下头凑近看了看,他手心那道被铁丝划过的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你手心的疤都快没了,那会儿流了那么多血,看着可吓人了,现在居然已经淡成这样了。”宋泠把他手心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又亲了一口。
“还好我不是疤痕体质。”裴牧风的手也不老实地绕着宋泠的头发玩,“不过泠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宋泠抬头看他:“什么事?”
“金溪村的改造做完以后,我打算进明澜了。”
宋泠思考了一下,慢慢地弯起嘴角:“那挺好的啊。”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宋泠歪着头看他,“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支持你就好了啊。”
裴牧风看着她:“我就是怕你觉得……我跟你说的那些理想啊、情怀啊,都是假的,当时说得好听,结果到头来还是回去接家里的班了。”
“谁说你回去接班就是放弃理想了?”宋泠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之前跟我说,建筑不是让人记住建筑师,是让人记住生活,只要你还记得这句话,不管你去哪里,都是在做你想做的事。”
裴牧风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你说得对。”
“那当然。”宋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宋泠。”
裴牧风笑出声来,把她拉进怀里:“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理解我。”
宋泠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你就谢我理解你?不谢我喜欢你?”
裴牧风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笑:“宝宝,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理解我。”
宋泠的脸又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这还差不多。”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不过,叔叔阿姨想让你接班这件事,你之前不是一直挺抗拒的吗?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因为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你说我为了不当裴既明的儿子而做的一切,本质上还是活在我爸的影响里面。你让我别再去想那个标签,直接往前走,做到让别人想不起那个标签为止。”
宋泠想起来了,那是春节后她生他气的时候,两个人在她工作室里聊了很久。她当时说那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而且想明白了。
“我一直在绕着我爸转,怕被当成他的附属品,所以什么都要自己做,什么都要撇清关系,但这本身也是一种被影响。后来我慢慢想通了,进明澜并不代表我就成了我爸的影子,关键在于我进去以后做什么。所以我跟他们提了条件,进明澜可以,但明澜要先把镜湖东岸那栋烂尾楼买下来,作为我进明澜后的第一个项目。”
“那你的工作室呢?”宋泠问,“风舟怎么办?”
“不开了。”
“不开了?”宋泠撑起身子看他,“你们做了那么多项目,金溪村还没弄完,说关就关?”
裴牧风伸手把她捞回来,让她重新靠进自己怀里:“现在还不关,要等金溪村弄完以后再关,至于顾予舟,他也要走了。”
“他去哪儿?”
“他要去追盛晞,金溪村的方案没什么需要改动的了,后面的活儿都交给晟华地产就行,我不用天天盯着,偶尔过去看看进度就行,他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宋泠听着,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和裴牧风在一起了,顾予舟要去追盛晞了,白希音和蒋弛也在热恋期,好像所有人都在这个初夏做出了某种决定,然后朝着各自的方向出发了。
“那工作室其他人呢?”她问。
“一起打包进明澜啊,本来人也不多,而且风舟本来就在明澜大楼里办公,上面几层是明澜,下面几层租给其他公司,回头换个楼层就行。”
“所以你后续没什么特别忙的事了?”
“对,工作室不再接新项目了,就等着金溪村弄完,所以我后面的时间很充裕,能多陪你。”
宋泠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你进了明澜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穿西装打领带、天天开会的总裁啊。”
裴牧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说实话,我不喜欢穿西装打领带,勒着脖子不舒服,整个人都端着,干什么都不自在。”
“那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天天穿卫衣T恤去开董事会吧?”
“倒也可以,但我爸可能会当场把我从窗户扔出去,不过既然要接班,肯定还是要有点继承人的样子,西装该穿还是得穿,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一装,不过也就是上班的时候穿穿,回家了该是什么样就是怎么样。”
宋泠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象他穿西装的样子,她其实很喜欢男生穿西装,因为真的很显身材,而且裴牧风的身材她再清楚不过了,肩宽腰窄腿长,穿上西装只会把那些优点放得更明显,往哪一站都是又挺拔又禁欲……又让人想把他衣服扒了,她飞快地脑补了一帧画面,然后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心跳加速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了一下,这不能怪她,画家的本能就是被美好的线条吸引,这叫职业素养。
“那你呢?”裴牧风突然问,“你喜欢我穿西装还是穿卫衣T恤?”
宋泠被他问得猝不及防,心跳还没平复,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你要是穿西装的话……我可以帮你解领带脱衣服。”
说完她立刻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捂住,这话也太直白了。
裴牧风挑了挑眉,低下头凑近她:“哦——那你打算怎么解?怎么脱?从哪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