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道蛮力袭来,竟是祝东风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只见这人眼神冷冽,面色带着几分凶意,手上的力道也大得惊人,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给捏碎了。
楼听雪突然有些害怕,道:“你要做什么?”
祝东风却松开了手,又道:“不做什么,你下巴沾了点灰,我帮你擦一擦。”
借口真是拙劣。
楼听雪再次试探,道:“繁楼没有你在,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昨天我帮你赶走了闹事的人,以后说不定他们还要再来,这该怎么办才好?”
祝东风却叹息一声,道:“你不是不知,我如今被圣上钦点下狱,外面的事情我实在管不着。”
楼听雪顿时不说话了。
祝东风却看他,又道:“公子,我怕是出不来了,你多为自己考虑,早些弃我而去吧。”
楼听雪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如今还被祝东风反试探。
他心中很是不悦,顿时眉头一拧,一把将这人推开,道:“我既然说了要留下来,那就一定会留下来,你既然巴不得我走,那我现在就走!”
祝东风被推懵了,他倒在一旁的木床上,惊愕地看着楼听雪收拾桌案上的饭菜。
“等一等!我还没吃!你怎么就收走了?”祝东风起身要去阻拦。
可是楼听雪早就收拾好了食盒。
他一出去,外面的狱卒就把门给关了,祝东风愣是衣角都没摸到。
楼听雪刚转过身,面上的怒意便消了。
方才不过是在逢场作戏,他是这样,祝东风也是这样,谁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看来以后要从长计议了。
楼听雪这么想着,匆匆离开了牢房。
牢房中的祝东风则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他方才有一句话没有隐瞒,那便是他当真饿了,楼听雪做的菜实在好吃,他是真的想吃一顿好的。
祝东风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随即便望着牢门的方向。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拍楼听雪手背时的温度,于是他面色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祝东风沉默片刻,唤道:“林石,文骁。”
两道身影从牢外阴影处走出。
他们打晕了看守的狱卒,随即激动到颤抖地跪在祝东风面前,道:“主子。”
林石和文骁一直都是祝东风的心腹,祝东风救过他们的命,因此无论祝东风去哪里,他们都生死相随。
先前祝东风不要他们动手,他们这才憋到现在,如今祝东风终于唤他们前来,他们二人顿时激动不已,看来主子是想要行动了!
祝东风沉默片刻,这才问道:“楼听雪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
林石点了点头,如实回禀,道:“主子遇难后,繁楼乱作一团,楼公子挺身而出,稳住了局面,他一边打理繁楼的大小事务,一边四处奔走求情。”
文骁则道:“昨日,楼公子特意去了沈府,求沈大人出手相助,沈大人不肯见他,楼公子便等到了天黑。”
祝东风浑身一怔,惊愕道:“昨日可是大雪。”
林石则又道:“风雪淹没了楼公子的肩头,可他也不肯放弃,这才得到能来此处见主子的机会。”
此言一出,祝东风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楼听雪一直以来都想离开,这次就是最好的时机,可是这人却不肯走了,甚至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惊愕之余还有些许感动......
文骁突然又道:“主子,楼公子是个极好的人,主子如今落难,人人避之不及,可楼公子却不曾弃主子而去,恐怕......楼公子是心悦主子。”
心悦?
祝东风眼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笑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思索片刻,忍不住在狱中走了几圈,随即看向林石和文骁,又道:“他方才端走了食盒,可我还饿着,你们去帮我拿回来。”
林石和文骁顿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他们本以为主子这样纠结,定然是在想什么大事,没想到竟是为了楼公子带走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