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要逃走,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要祝东风怎么样,他又不是什么心思恶毒的人。
祝东风仍旧笑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宴席。
楼听雪立在那里,恰似一株凝了薄霜的迎春,一身鹅黄衣袍衬得她面如莹玉,毫无半分俗态。
一旁的祝东风则身着一身玄色衣袍,衣料是沉甸甸的暗纹锦缎,上面绣着隐现的墨色云纹,日光下泛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愈发挺拔。
当真是一对璧人。
众人不由在心中赞叹道。
楼听雪抬眸看去,只见厅中主位两侧已坐定四人。
三位盐商坐一边,似是有些紧张,大冬天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另一边定是御史中丞,只因他还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着一股清风正气。
祝东风笑了笑,冲着那人行礼,道:“沈兄来此,当真是繁楼之幸。”
沈砚之回礼,道:“无妨,方才下朝,如今正好有空,我便也来繁楼走上一遭,不想竟碰上三位盐商,你们是有什么生意要谈吗?”
三位盐商中,为首的便是赵有财。
听闻此言,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愣是挤出一个难看不已的笑,道:“这......御史中丞大人,其实也不妨事,我们的确是有生意要谈,可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祝东风笑容更甚,道:“不错,不是什么大生意,不过是生意上的一些来往,三位老板都是贵客,如今肯来繁楼,定然是想好要同我做这一桩生意。”
此言一出,另外两个盐商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今日确实是来谈生意的,只不过却是见不得人的生意,若是不小心将此事捅出去,他们几人都要掉脑袋!
真不知道祝东风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竟然将御史中丞给请来了,真是胆大包天!难不成是为了逼他们就范?!
王富贵和尤千金心里发虚,纷纷端起面前的碧螺春,装模做样地浅啜着。
一旁的祝东风带着楼听雪入座。
他目光扫过心思各异的众人,笑道:“早就听闻沈大人清正廉明,晚辈心中仰慕已久,三位老板也是商界翘楚,当真是晚辈学习的榜样。”
赵有财擦拭着额头的细汗,道:“祝老板太谦虚了,你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倒是沈大人,才是我们这些百姓的父母官,有您在,我们做买卖也安心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便端起酒杯,要给沈砚之敬酒。
王富贵也连忙附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谄媚道:“赵老板说得是!沈大人清风两袖,一身正气,真是我朝之幸!祝公子也是青年才俊,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们这些生意人。”
尤千金同样谄媚,道:“沈大人高风亮节,今日能与大人同席,真是我等的荣幸。”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恭维之词,语气里的谄媚毫不掩饰。
沈砚之回敬一杯,微微抬手示意三人免礼,道:“诸位客气了,这不过是为官者的本分而已,三位盐商多年来勤勤恳恳,也是为民生出力。”
他举止得体,既不迎合谄媚,也不刻意疏远,一身清风正气,好似一朵莲花开在了淤泥里。
楼听雪一时有些欣赏。
话已至此,三位盐商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祝东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道:“既如此,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大人手里的那一批盐,可还要借用我的万石艎?”
三人顿时汗毛直立,生怕祝东风说出这一批盐的来历。
好在祝东风嘴还算严,并未将此事捅出来,于是他们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道:“借!一定借!”
祝东风笑了笑,又道:“既如此,我定然会借出万石艎,只是我实在不知,三位老板可是愿意将手里的盐商生意分我些许?”
赵有财顿时气得不行。
上次祝东风便提出要分他的盐商生意,他没有同意,如今又设宴来算计他们,实在可恶!
赵有财愤然起身,指着祝东风的鼻子就要怒骂。
可他转眼一瞧,只见御史中丞沈砚之就这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瞧着他们。
于是嘴边腌臜的话语被他憋了回去,赵有财只得无奈道:“分,自是要分的。”
若是不分,祝东风今日定然要他们身败名裂!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