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风却沉默了,若有所思地看着楼听雪。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
楼听雪便与祝东风并肩登岸。
依旧是昨日的茶肆,依旧是那三张拼起的方桌,只是气氛已大不相同。
张三、李四、王五三人虽同坐一桌,可却各据一方,中间空出老大一块距离。
王五自顾自地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李四闷头擦着茶盏,指节发白;张三则盯着窗外,眼神游离。
听见脚步声,三人齐齐抬眼。
楼听雪淡然入座,祝东风坐在他身侧。
王五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吓了楼听雪一大跳。
只听他道:“楼老板,祝老板,实不相瞒,只要是淮南地界的茶叶,不管是卖到达官贵人手中,还是寻常百姓手中,那都得经过我王五的手!”
王五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扫了张三和李四一眼,语气愈发狂妄,又道:“这两份茶叶,与其拆开来分,不如全都给我!我保准让大梁的茶叶在淮南一炮而红,比你们找两个人卖得还要好!”
此言一出,张三和李四顿时目瞪口呆。
这才饶是李四也按捺不住,气得拍案而起,道:“王五!你休要太过分!昨日你还骂我是废物,今日就想独吞所有好处?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张三也攥紧了拳头,气得涨红了脸,道:“王五!你凭什么独吞?这批货物?!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撑死你这个王八蛋!”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们厉害!” 王五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又道:“在这淮南茶市,向来是谁厉害谁说了算!你们一个只会炒茶,一个只会采茶,跟我比起来,不是废物是什么?”
“你敢骂我是废物?” 张三气得浑身发抖。
一时间,茶肆里又吵作一团。
王五唾沫横飞,极尽嘲讽,张三和李四怒不可遏,反唇相讥,若是王五喝口水的功夫,张三李四也要互骂。
祝东风坐在一旁,看向楼听雪。
楼听雪却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待三人吵得嗓子沙哑,楼听雪才缓缓开口,道:“三位老板,吵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三人的火气。
三人悻悻地住了口,可仍旧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彼此。
楼听雪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陡然转冷:“既然三位都觉得自己厉害,那这合作的条件,也该改改了。”
“改条件?楼公子想怎么改?”王五眯起眼睛,察觉有些不对劲。
“昨日说的七三分,不算了,从今日起,我要五五分。”楼听雪一字一句道。
“什么?!” 三人齐声惊呼。
楼听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又道:“茶叶是我们的,风险也是我们的,你们只需要提供铺面和客源,卖了茶还能拿五成,这样好的事,已是仁至义尽。”
“你欺人太甚!” 王五勃然大怒。
楼听雪却不以为意,冷然地回望着他。
王五是个人精,眼珠一转便明白了事情始末,于是又道:“好你个姓楼的!长得同天仙一样,办起事儿来竟这般狠绝!你故意设局破坏我们三兄弟的关系,实则是想要一网打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们才不会上当!”
此言一出,王五便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兄弟。
张三和李四面带怒意,不像以前一样站在他的身边了,王五顿时心头一震。
他们吵了一天一夜,把这些年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吐露出来,将三人的脸皮撕得粉碎,从前能站在一条船上,不过是没有将这些事儿给戳破,如今什么都捅开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也就到头了。
“做不做,在你们。” 楼听雪神色淡然。
他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又道:“反正茶叶就在万石艎上,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樊楼陷入一片死寂。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却又不敢真的转身离去。
大梁的这一批茶叶,他们早已垂涎三尺。
再者,这一桩生意,他们只有赚,没有赔,他们决计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