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人真的脸皮厚到可以睁眼说瞎话?
楼听雪气死了!
他又气又委屈,可他又不能同祝东风翻脸。
楼听雪脑筋一转,干脆眼眶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如此这般,倒是把一旁的祝东风给唬住了。
只见楼听雪垂下眼,声音哽咽,好不楚楚可怜,又道:“祝公子,你别再这般捉弄我了,我早已嫁人,现在是旁人的妻子......“
说起‘妻子’二字,楼听雪简直是咬牙切齿。
他忍住恶心,又道:”那日我不过是意外受伤,幸好被你所救,现在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求祝公子放我一马,别再纠缠我了。”
话音落下,船舱里一片死寂。
祝东风看着他掉泪的模样,眸色沉沉,久久没有说话。
楼听雪干脆豁出去了,手指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祝东风望着他泛红的眼眶,那副又怕又犟,可是却偏要硬撑的模样,终究是让他终究软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楼听雪顿时一怔。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还为什么不放他走?简直可恶!
“你既已是旁人之妻,我自是不会强人所难。”祝东风淡淡道,“等些时日,我会放你走,方才不过是逗你几句,不必当真。”
楼听雪愣在原地。
他一时竟不知是该松气,还是该继续生气。
祝东风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些许,道:“只是在那之前,你别想着私自离开万石艎,楼公子,你要明白,你一个坤泽,孤身在外,寸步难行。”
楼听雪一言不发。
祝东风则又道:“况且,这海上风浪凶险,大梁与大周的船只千千万,能安稳横渡的也就我这万石艎,楼公子若是真要自己回大梁,你能不能活着靠岸都难说。”
这话倒是真的,大梁和大周相隔千里,他要是不坐万石艎,恐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去了,为今之计,最好是先稳住祝东风。
于是楼听雪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残余的湿意,道:“我知道了。”
祝东风笑了笑,道:“楼公子好好休息,祝某人便不打扰了。”
楼听雪佯装温柔道:“祝老板慢走。”
待人走后,楼听雪这才抹去眼角的湿润。
他还没在谁面前装乖哭泣过,祝东风算是头一个,可现在还没完,他还要再装一把。
楼听雪这般想着,起身拍了拍衣摆,朝着外面走去。
祝东风连日奔波,既要谈生意,又要忙事务,想来也没好好吃过一顿热饭。
楼听雪略一思忖,转身往船舱后厨走去。
后厨的船员见他过来,都有些诧异,却也不敢阻拦,于是楼听雪挽起衣袖,动作娴熟地忙活起来,他虽看似清瘦,做起菜来却有条不紊。
船员们纷纷抬头往锅里看。
不多时,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便端了出来:一盘鲜嫩爽口的清炒时蔬,一碗暖胃暖心的菌菇汤,还有一盘外酥里嫩的炸春卷,都是些家常却费心思的菜式。
楼听雪一边打包食盒,一边道:“祝老板日理万机,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现在刚谈完生意回来,我给他做几个小菜尝尝。”
话刚说完,楼听雪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往祝东风的主舱走去。
楼听雪刚走到主舱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祝东风的声音。
“主子,您真要放楼公子走?”林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
“主子,你决计不能放楼公子走!楼公子他......”文骁欲言又止。
我什么?
楼听雪尖了耳朵听,可是文骁却不肯说了。
祝东风的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放他走?我何时说过要真放他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道:“我方才不过是哄他罢了,若是不顺着他,恐怕他又要逃跑,与其到时候闹得鸡犬不宁,倒不如先稳住他,他倒也好骗,我不过三言两语,他就断了离开的念头。”
楼听雪眉头一拧,果然是这样!
好你个祝东风!你这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文骁笑了一声,道:“主子高明!楼公子性子软,又没什么心机,只要主子慢慢磨着楼公子,他迟早会心甘情愿留在您身边。”
祝东风却道:“他的性子才不软,也并非没有心机。”
此言一出,林石和文骁却愣住了。
只听祝东风又道:“说来也奇怪,楼听雪看着一副单纯模样,可心思却多得很,那些说他是草包的人,真是瞎了眼。”
话刚说完,他又同林石和文骁道:“你们看好他,别让他再想着偷偷跑出去,海上凶险,他一个坤泽,出去也是送死,更何况,他如今只能留在我身边。”
“楼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楼听雪连忙将手中的食盒狠狠摔在地上。
恰在此时,祝东风已然打开门扉。
他眼中暗含杀意,却在瞧见一双通红的眼睛之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