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桅杆高耸入云,如两把利剑直刺苍穹,上面挂着巨大的帆布,扬帆之时好不磅礴!
楼听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玉薇姑娘得意至极,又道:“这艘万石艎乃是主子亲自设计!这些楠木也是主子去深山里寻了三年所得!”
楼听雪不可置信地看向祝东风,道:“当真?”
祝东风笑了笑,道:“楼公子信便是,不信便不是。”
此言一出,楼听雪一身的血都冷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祝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姓楼?”
祝东风眼波微转,笑着又道:“那夜雪路难行,楼公子在花轿之中,旁边的旗帆上写了一个‘楼’字,因此我才猜出公子姓楼。”
楼听雪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祝东风说得是真是假。
那夜他被一刀割喉,险些命丧黄泉,一心都是想要活下去,哪里看到了什么旗帆?
若是祝东风所言是真,那夜又出手救他,想必不是要杀他的凶手。
可若是祝东风所言是假......那他便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至少能多活几日。
楼听雪缓缓收回目光,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松动。
这一艘万石艎宏大无比,在茫茫沧海之中,却依旧显得渺小,若是他想要凭一己之力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如今绝不是同祝东风翻脸的时候。
于是楼听雪看向祝东风,笑着道:“祝老板,这万石艎驶向何方,又什么时候能靠岸?”
祝东风接过玉薇沏好的茶,不慌不忙地浅啜一口。
他长舒一口气,随即好似刚看到楼听雪一般惊愕,笑着道:“险些忘了楼公子还在此处,万石艎驶向大梁隔壁的大周,若是要万石艎回大梁靠岸,来回一次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楼听雪顿时眉头一拧。
“大梁同大周相隔甚远,往返只用两个月已是勉强,楼公子不必担忧,祝某人既然救你一命,自是会负责到底,楼公子就在此处小住两个月吧。”祝东风又道。
否则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楼听雪沉默片刻,终是道:“既如此,我便在此暂住两月,待船靠岸便即刻离开。”
他微微拱手,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又道:“多谢祝老板那日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只求祝老板两个月后能放我离去,我实在有事没办完。”
祝东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放下茶盏,抬手虚扶了一下,又道:“楼公子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届时船一靠岸,我自会命人备妥行装,绝不阻拦。”
楼听雪这才满意,道:“好。”
......
楼听雪在万石艎上住了下来。
玉薇姑娘临走之前笑着看他,道:“楼公子,此处乃是万石艎上最好的屋子,主子特意吩咐给你养伤用,楼公子随意便可。”
楼听雪想揉一揉耳朵。
玉薇逮着机会就同他推荐祝东风,可是他真的不喜欢男人!!!
待玉薇离去后,楼听雪干脆一点不顾及形象地躺到了床榻上。
从突然心脏病发身死穿越,结果却被人刺杀差点身亡,后来又得祝东风相救留在了万石艎,如今还要在这里住两个月,这桩桩件件来得太过急促,以至于他还有些恍惚。
楼听雪闻着身上淡淡的药香,随即猛地起身。
对啊,除了脖颈处未愈的伤口,这具身体却是健康的!比他那一具身体好了不知道多少!
于是翌日一早,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
楼听雪看着无边无际的浩瀚沧海,湛蓝的海水与天际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远处波光粼粼,如碎金铺就,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层层巨浪,拍击在船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却只让这巨船微微晃动,宛若平地。
楼听雪实在按捺不住。
他干脆站在船舷一侧的空地上,摆开架势跑了起来。
他越跑越快,跑得心脏直跳,可他半点都停不下来。
他喜欢这样!
他是健康的!
万石艎的船身分为数层,底层载货,中层住人,顶层设有望台。
船舷两侧设有防护栏杆,每隔数尺便有一名船员值守,他们神色严谨,各司其职,整艘船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阁楼,稳如磐石。
可是今日突然多了一个疯跑的人,所有的船员都忍不住好奇地看着。
楼听雪的身影在晨光里舒展。
他步伐稳健,即便带着伤,也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韧劲,最重要的是,他生得美啊!
楼听雪眉眼清绝,身姿俊逸,即便穿着最朴素的衣物,在晨光与海风的映衬下,也如一幅流动的画,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片刻,原本各司其职的船员们便忍不住频频回望,低声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神里满是惊艳。
没过多久,‘万石艎上住了位貌若谪仙的大美人’的事便在船员之间悄悄传开了,人人都想着找机会,再看一看那位如疯狗脱缰般的绝色美人!
楼听雪在心脏快要炸掉之前停下。
可一阵争执声便从前方舱门处飘来。
“谜题是‘晚归!’,此话核心在‘借光’二字,月落星沉方借光,晨光已现何须借?定是‘晚归’!”
“放你娘的屁!谜底分明是‘早行’!老翁说‘夜半三更门未开’,夜半在前,鸡鸣在后,不是早行是什么?”
楼听雪眉峰微挑,随手拂去鬓边被海风拂乱的碎发,循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