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我不想知道!”孙稔急得快跳脚。
“在京口时就开始了···”
“别说下去了啊啊啊!”孙稔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我要和游龙姑娘定亲了。”
“······”
“啊?”孙稔和诸葛乔同时发出疑问。
听起来是一段很长的故事。几个人来到走廊处歇脚,那个军士则将他的恋情全盘托出。他名叫王乐,在京口时,他就和游龙彼此留情,不过孙尚香得知后就棒打鸳鸯,打得落花流水,但不妨碍两人在水下藕断丝连。回到公安后,两人旧情复燃,且火势盛于往日。游龙答应他,不久后一定说服郡主,与他成亲。
孙稔幽幽道:“她确定没骗你?”
与其信孙尚香会放手不如信孙火会说人话。
“她从没骗过我!”王乐大声反驳道,随后开始陶醉地遐想,“她说会带来一大笔嫁妆,我们在公安买一块地,我之后就可以不再打仗,过上富人的生活···”
“···你要是敢为了她的钱骗她我就先在此解决了你。”
这么荒唐的一件事,如果这人还能对此深信不疑,那么——尊重、祝福、不理解。
孙稔表面上说着:“那恭喜恭喜。”心里却想着:这事过不了多久就得告吹。
王乐笑得美滋滋的,真是应了他的名字。收到了给自己的祝福,他恍然记起要关心一下对方的情况,于是询问起孙稔的来意。
“赵将军去军营了,今天不见得会回来。”
他说得果断,倒叫孙稔犯了难。阿斗作势又要哭泣起来,横琴哄他已经哄得沧桑了些许。
王乐脑筋一转,提议道:“我有个想法,你们带少主去关府吧。”
“官府?”
“关小将军府,”王乐道,“对于少主的交际圈我可是很了解的,那儿一定有个人可以降住他!”
将信将疑地,一行人又辗转迁徙到了关府。这位又是一个不关心家事的主,一推门,只见围墙上满是污痕和划痕,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涂鸦,看起来是小孩子的手笔。
孙稔刚踏出一只脚,只见一个沙包向她飞来。她伸手一抓,沙包稳稳停在她鼻尖前。
但这只是第一关。
屋内飞来飞去的不只有沙包,还有泥巴块、纸团、杂草根茎,所有能包成团的东西都肆意地翱翔着。而在空中混乱的战局之下,关平怡然自得、面如平湖,翘起一条腿躺在一张长椅上,一手撑脸,另一手高高举起一本《春秋》。他一边看书,一边宏观指挥着战局。
“喂,兴儿你准头怎么那么差啊?苞弟不许捡石头!菁妹别来掺和,你打不过他们。小彩不许拉外援!再强调一遍,你们中谁要是把东西扔到我身上了,哼哼,今晚没有饭吃哦。”
张苞大声喊道:“我回我家吃饭去!”
接着一坨块茎就砸到了关平翘起来的那条腿上。他哪里能忍受这种挑衅,把书重重按在椅子上,撩起袖子就要参战。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孙稔忍不住打断道。
战斗瞬时停止了,场景仿佛凝固,只有满天的飞行物仍然在运动,直至落地。
打破寂静的是刘禅,他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迈着小步子跑向院中的一个小女孩,难得口齿清晰地喊道:“彩姐姐!”
那个女孩子有一张银盆似的脸和一双又大又有神彩的眼睛,珠圆玉润,看上去比刘禅大几岁,一见他,竟然作出了一副成熟稳重的表情,牵起他的小手,说道:“你怎么来这儿了?哦,是不是又跟府里下人闹脾气了?这样不好,人家会觉得你是个麻烦的小孩。”
女孩子转头对另一个穿得更朴素,看模样是她侍女的同龄女孩说:“珠儿,去房里给阿斗拿点糖过来。”
刘禅却叫住那女孩:“珠儿别去。彩姐姐,我身上有糖,”他从衣襟里摸出珍藏的、还没有碎掉的饴糖,“给你吃,珠儿,你也吃。”
彩小姐欣然接受了,那个叫珠儿的女孩也低眉顺眼地接过糖。
刘禅不哭也不闹了,满眼都是眼前的女孩子,她一笑,他也跟着眉开眼笑。
孙稔对横琴说:“这就是王乐所说的能辖制住少主的人吧?”
横琴也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她呢?这位是张将军的爱女,彩小姐,她和少主关系好,她说的话少主句句听。”
张飞的女儿?孙稔想,莫非这个女孩子就是未来的张皇后。果然三岁看老,她不过小小年纪,已经颇有国母风范了。
张苞和关兴不必再介绍,满屋剩下的分别是关羽之女关菁,张彩和她的侍女王朱。
哦,还有唯一的一个大孩子——“少将军,好雅兴呀,”孙稔闷笑,“军中人人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单单只有你如此惬意?”
关平一拍脑袋,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她走去,几个孩子如同小鸡包围老母鸡一样攒在他四周,弄得孙稔以为自己是老鹰捉小鸡里的反派。
“大家很忙吗?怎么没人通知我?”关平大大咧咧地问,“是不是你听了什么误传呀?对了,你怎么会和横琴还有阿斗在一起?”
孙稔短暂解释了一下现状。关平听罢,很快乐地伸出手,似乎要与她碰拳:“欢迎回到我们这边!”
孙稔不动声色地躲过了他的拳头。
“我可没说站在你们这边。”
“但你也不站在孙夫人那边吧。因为你现在敢上我们这儿来,却不敢去她那里。”
他说得不错。孙稔只好用情绪反击,端起架子,不悦地看着他。
“好好好,孙姑奶奶,孙大人,我不乱说了,”关平促狭地一眨眼,低头看在她身后有些怯懦的诸葛乔,又是春风满面,“诸葛家的小公子?早啊,怎么不上前来,我的这些弟弟妹妹都是你的同龄人,你们可以玩在一起呀。”
他不由分说牵起诸葛乔的手:“来。”
诸葛乔跨出了犹豫的第一步,满屋的孩子们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把他看得面红耳赤。
终于是张彩第一个与他攀谈:“你怀里的那只狐狸,能让我抱抱吗?它咬人吗?”
诸葛乔看见女孩子,脸更烫了:“不咬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孙火转移到她的怀里。这只狐狸吃得太好了,体重喜人,张彩抱着还有些吃力。
孙火在别人的怀里一开始有些躁动,但张彩温柔地抚摸它,顺一顺毛,它就立刻服服帖帖的了。张彩望着诸葛乔灿烂一笑,诸葛乔也回以一笑。
关平见此,拍了拍妹妹的头:“跟你小彩姐学学,别像个闷葫芦一样。”
他又对孙稔说:“这帮孩子有时候吵得人脑袋疼,有时候就懂事可爱。不比军营里乐子少。”
孙稔问:“马上要发兵西进攻打益州了,你不参与吗?”
关平笑:“打仗怎么可能不喊我?”
孙稔环顾满屋狼藉:“那你这是在···”
关平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在家赋闲不是我本意,我只是听从命令。”
世上竟有这样好的命令?孙稔将信将疑。关平不准备向她泄露更多,他又一次扎进了孩子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