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荇想了想，还是说：“我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会的。”

龙哥又抓了一把头发，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开口道：“谢谢你……你会长命百岁的。”

苏荇听着这样的祝福，先是一愣，这祝福听起来未免有点老派。

龙哥又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憋出来了一句：“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苏荇更加困惑。

但是她靠着阅读理解的经验，又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你们这样挺好的。”龙哥努力组织着语言，“你们一直这样下去，世界就会一直运转……？”

“我知道了。”苏荇点点头，“所以，那个你，已经走了是吗？”

龙哥觉得苏荇应该是明白他的意思了，赶紧点头：“对对对。”

“那他是怎么走的？”苏荇还是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啊。”龙哥耸耸肩，“可能是命该如此吧。”

命吗。

时间到了，傅青揽敲了敲门，苏荇出去了。

看着苏荇离开，龙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说谎了。

他也不确定最近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有人用他的身体，做出了种种行为。针对傅青揽也就算了，他本来也想那么做，可是那人怎么可以不管他妈妈。

他就是在外面再怎么混蛋，他也不可能那样对妈妈说话的。

然后，在这次“清醒”之前，他仿佛看见了许多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或许是那人用了他的身体，龙哥隐隐能感觉到一些那人的想法。

这里，是书中的世界。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炮灰。

他隐约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光景，在那个世界，傅青揽似乎在和楼乔谈恋爱，他一直给傅青揽当小弟，内心却在策划着怎么让傅青揽付出代价。

等到这俩人决裂之后，他又趁虚而入，试图攻略楼乔，抢走傅青揽的爱人。

然而他失败了，不仅如此，他的妈妈也因为癌症晚期去世了。之后，他彻底疯狂，发了疯一样想让傅家的人血债血偿。

所以，他去撞了傅青揽，但是并没有成功，倒是反而让楼乔和傅青揽再次确定心意。

然后，他被傅青揽叫去。傅青揽说，他知道他的身世，只要他愿意帮傅青揽一个忙，傅青揽就可以给他妈妈最好的治疗。

他同意了，他以为，亲手杀了仇人会让他释然，尽管这个仇人还是他的生父。

但是并没有，从他开车去撞傅青揽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做噩梦，傅国庭死后，他更是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后来有一天，妈妈没有再来看他。

出狱那一天，他看见了傅青揽。恍惚中，他似乎是看见了傅国庭。

“楼乔呢？”他问。

傅青揽冷冷瞥他一眼：“我劝你不要对楼乔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时候的傅氏集团已经不复往日，傅青揽继承傅氏之后，手段过于强硬，但他年龄又小，并不能服众。越来越多的老人离开傅氏集团，却是去了傅家旁系开的小公司里。

傅青揽并没有反思，他只是选择用更压榨的方式去管理傅氏集团。

直到傅氏集团破产，他再一次见到傅青揽。

傅青揽把他叫到傅家的宅子里，他再一次见到楼乔，在传言中仿佛妲己再世一样的楼乔，看起来似乎只留下了一个躯壳。再华丽的打扮，也掩盖不住枯死的气息。

傅青揽请他喝酒，他假装喝了，假装跟着其他人一样晕过去，却在最后火烧起的时候逃了出来。

他听见了，傅青揽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人都留在他身边。

他拨打了火警电话，因为他有前科，他被怀疑是纵火的凶手。

他的噩梦又有了火，不分昼夜，将他烧灼。

没有人知道，当他发现他所处的世界并非那场梦的时候是多么的欣喜。

尽管被操控着身体干了些也不该干的事，但是他很庆幸梦里的一切将不会发生。

他知道，这一切归于苏荇。

他也知道，苏荇大概与之前控制他身体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是敌人。

但不管怎样，这个世界的傅青揽和楼乔不像梦中那样偏执而疯狂。

只是，他对苏荇说了一个谎。

他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走的——死亡。

他在睁眼之前，是呼吸骤停过的。

可是他不想让苏荇走。

苏荇离开的话，这里的一切或许将不复存在。

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