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陆晏时刚才那个眼神,这段关系里,好像他更紧张些。
那额头上的伤是谁弄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了——她妈。
她收回视线,跟着谢敖一块回了韶深车上。
李彦也有眼力见儿地跟上。
人都走了,司梵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陆晏时不答,垂眼看她额角的纱布,嗓音低沉:“疼吗?”
疼啊。
本来只是道口子,她没这么矫情。
但上午拍摄时化妆师往脸上涂东西,虽然避开了伤口,多多少少还是蹭进去一些,后来卸妆又上妆,来回折腾,不知怎么就肿了。
刚才冲洗伤口的时候,疼得要命。
司梵:“不疼。”
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伤的?”
司梵:“上午拍摄,修眉刀没拿好,划了一下。”
撒谎。
他看着她额角的纱布,抬手要去掀。
司梵往后偏了偏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不是要吃饭?正好我饿了。”
说完她先一步越过他往外走。
陆晏时手落了空,顿了顿,慢慢收回来。
他没再追问,只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十指不紧不慢地扣进她指缝里,握得很紧:“走吧。”
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是听吴闻说自己来了医院,特意追过来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疗养中心,她问他,他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陆晏时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揉着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散漫又傲娇:“陆太太,我这张脸可不是让人见了一面就忘记的那种。如果真的见过我,你会不记得吗?”
确实不会。
所以她和他之前应该没见过。
那老太太那句“擦肩而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说谎了?
有什么事要瞒着她?
-
谢敖三人开的另一辆车,先去了吃饭的地方。
她和陆晏时坐在后座。
车里很安静。
陆晏时握着她的手,指腹慢慢摩挲她的手背,没说话。
最近他格外喜欢这个动作——
揉一揉,再绕着她的手指玩。
她侧头看窗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不知道他怎么又想起来,突然开口,嗓音低哑:“修眉刀?”
她没回头,应了一声:“嗯。”
他将她拉过来,低头去看纱布下的伤口。
那道口子又细又长,深浅不一,边缘参差破碎,根本不是修眉刀能划出来的形状。
他的拇指停在她眉骨上方,没有碰伤口,只是悬在那里:“哪个牌子的修眉刀,能把人划成这样?”
他没等到回答,抬起眼看她:“司蓁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她抬起眼看他,抿了抿唇。
他眼睛里压着怒意,眉峰紧紧拧着,下颌线绷着。
那道伤口就横在她眉尾,差一点就划到眼睛——
他光是看着,后脊背就一阵发凉。
他忽然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明明上车之前已经压下去了,可一看见这道伤,那股委屈、失望、生气,还有不被依赖的失落,全涌上来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完完全全地信他、依赖他?
司梵被他盯得心虚,别开视线:“……你管它怎么伤的。”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低声说着,话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你的能耐呢?连陈沛那种人你都不怕,她打你你不躲,站着挨打?”
看她没反应,他的火气更旺了:“嗯?我在问你话。这是脸,你不担心留下疤痕?只差一点,万一划到眼睛怎么办?你到底为什么不躲?给我打个电话就这么难?”
他越说越快,嗓音发紧:“如果我不打电话给你,是不是你也不会主动告诉我?”
真能叨叨啊。
司梵被他念得耳朵嗡嗡的,比阿婆和苏姨还能念叨——这是给自己找了爹啊。
她抬手捂住额头:“哎,陆晏时,我头疼,让我安静会。”
陆晏时一顿,也顾不上生气,几乎是下意识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覆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按着。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这样舒服些?”
司梵闭上眼。
被他按着的地方确实舒服,她忍不住嗯了一声。
陆晏时拿她没办法,手上力道放轻了些,声音也低下来,无奈又纵容:“下次她再动手,告诉我。”
她在他怀里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大手放轻了力道,掌心慢慢顺着她的背,等她一点点放松下来,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低沉,一字一顿:“给我个机会,让我给你撑腰啊。”
司梵鼻尖一酸,眼眶蓦地发烫。
幸好闭着眼,他看不到。
这句话——
从阿婆去世以后,她就再没听过了。
能护着她、愿意护着她的人,都走了。
这么多年她只有自己,单打独斗,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我给你撑腰。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昏暗车厢,大雨滂沱。
此时此刻,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委屈,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忽然侧过身,拉住他的手,顺势跪坐上椅座跨了上去。
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陆晏时脊背一僵。
怔了一瞬——
反应过来是她主动,眸色骤然暗了。
喉结剧烈滚动几下。
漆黑的眼珠像是被人从深处点了一把火,一点一点暗下去,又一点一点烧起来。
呼吸交错间,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腰,掌心一寸一寸收紧。
偏过头,将这个吻加深。
她长睫轻颤,一颗泪滚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鼻梁上。
他心口闷疼了一下,停下来,拇指擦过她脸颊,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哭什么。”
她不答,偏过头去躲。
他没让。
低头吻掉那滴泪,又去寻她的唇。
这一次欲望疯长,他从被动转为主动,吻得又重又深,探入,索取,缠着她不放。
看着她眼尾泛红,听着她从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
濡湿、暴烈、缠绵,像窗外的雨。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以及谁先乱了节奏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过脸去。
唇擦过她的脸颊,陆晏时没动,额头抵着她的,拇指还扣在她下颌上,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等。
他垂着眼看她,呼吸还没稳,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哑,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乖,喊我。”
“陆晏时。”
他眼底的光软了软,嘴角浅浅一弯,鼻腔里轻溢出一声“嗯”,像是被这一声喊得浑身都酥了。
他没松手,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蹭过她的,低声说:“再亲我一下。”
司梵被他这副样子缠得心痒,没忍住,转过头对着他的唇亲了一下。
她刚要退开,就被他摁着后颈压了回来。
“躲什么?”
他眼皮半垂着,浓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道暗沉的目光锁着她,低声问。
气息尽数落在她唇边,嗓音又低又哑,像含着火。
没等她答话,他已经吻了下来。
起初只是贴着唇瓣碾磨,一点点往里探,耐心得像在等她适应。
直到她手指攥上他衣领,他才彻底失了控——
长驱直入,肆意采撷,餍不知足。
像是怎么都要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