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说的事他没弄清楚,但肯定和季星澄有关。
是想一会儿当着季星澄的面把话说清楚?
和自己结婚她后悔了?
要和季星澄在一起?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习惯性地去兜里摸烟。
摸到了,往外拿的时候,又想起她还在一旁,最后只摸出打火机,一下又一下地开合。
“啪嗒、啪嗒”的声音让司梵回了神。
她侧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沉郁,眼底下有道淡淡的青痕,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漆黑的眼珠里映着她的影子,不知在想什么。
手里的打火机一直在开合,说明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她的视线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
大圆领的白T恤外罩一件杏色毛衣开衫,锁骨若隐若现。
开衫卷到手肘,手臂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她送的那只表。
黑色表带,水桶形状,成熟矜贵,确实很适合他。
远处咖啡店的门被拉开。
进来的人身材高挑,戴着卫衣帽子和口罩,只一眼司梵就认出那是季星澄。
他正朝这边的包间走来,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她抿了抿唇。
在季星澄踏进包间的那一刻,她倏地抽走了陆晏时手里的打火机。
陆晏时微微一怔。
她已经双手扯住他的毛衣领口将他拽近,作势要吻他,扑面而来的茉莉香搅乱了他的心跳。
唇瓣在距离他一指宽处堪堪停住。
眼里是她勾他心魄的脸,鼻尖是让他夜夜难眠的香气。
他只要轻轻抬一下下巴,就能尝到那处的滋味。
拳头悄然攥紧,手背青筋绷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从门口的角度看,他们这个姿势就像是在热吻。
季星煦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下意识看向门口的季星澄。
陆晏时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眼睛紧闭,眼睫轻颤,分明紧张得不行。
明知道她是在做戏,他还是心跳加速。
门外,季星澄目睹这一幕,脚下倏地顿住。
双拳紧握,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他能看见陆晏时攥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天她说“他洗完澡出来了”的声音还在耳边。
都是男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没有骗自己。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拳头松开又攥紧,他摘下帽子口罩,继续往里走。
无论如何,他想听她亲口承认。
脚步声响起,司梵睁开眼,正要退开。
后颈突然一股大力。
陆晏时按着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把那一指距离压成了零。
唇瓣相触的瞬间,司梵整个人僵住,瞪大了眼睛。
她两只手还攥着他的毛衣领,指节被这股力道带着收紧。
他没闭眼,眼皮垂着,眼睑很薄。
漆黑的眼珠就这么盯着她看,像要吞了她。
他的唇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轻碰触,而是真真切切地压上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唇上碾磨。
周围安静得只剩心跳。
打火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陆晏时按在她后颈的手掌一点点收紧,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皮肤,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知道她只是想让季星澄看见。
可那又怎样?
既然是她主动招惹自己,他就没可能放她走。
司梵的睫毛颤了颤,想退,却被他死死摁住。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了一下,是试探,也是压抑已久的索取。
然后他微微偏头,换了个角度,把这个被迫的“热吻”坐实成了真正的接吻。
呼吸交缠。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空气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直到包间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司梵瞬间清醒,一把推开陆晏时,呼吸急促,站起身想要追出去。
陆晏时伸手拽住她的手臂。
她低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紧锁着她,手在一侧攥紧,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失落毫不掩饰。
对面传来一声玻璃轻磕的脆响。
司梵侧头,看见季星煦把杯子放在桌上,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个人。
她抿了抿唇,慢慢坐回沙发上。
今天来,原本就是要和季星澄好好谈一谈的。
但眼下这个局面,或许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虽然会短时间伤了他,但也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陆晏时见她坐回去,才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嘴角勾起。
司梵拿出那个百达翡丽的盒子,推到季星煦面前:“他应该不会想着回去继承家业了。这个麻烦你帮我交给他,算是给他的杀青礼。”
陆晏时原本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吻的余韵里,沉浸在她这一次仍旧坚定选择自己的喜悦中,闻言侧过头看去。
那只黑色的盒子,跟送给他的手表的盒子一模一样。
一瞬间,他的眼神连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一起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