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工位坐下,旁边的同事侧过头说:“老张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她应了一声,起身从椅子上拿起针织外套穿上,往沈纤的工位上扫了一眼。
人没在,电脑也没开。
看来是告状去了,连明天都等不了了,这么沉不住气,高估她了。
她敲开老张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眉头紧锁着,转着一支笔,愁得不行,那模样就跟这个月市场三部没完成业绩似的。
老张这个人,做起业务来没得说,带团队也肯给资源,遇着事也是真往上顶。
会激励,会培养,还会跟员工一起成长,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总之是打工人眼里完美的领导。
唯一的问题是做事太直,不会讨好上面,更不会投其所好。
在经理这个位置上一坐五年,眼睁睁看着同期入职的升了总监,成了他上司。
不过她心里有数,能让老张愁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业绩,八成是跟她有关,没什么好事。
果然,见她进来,老张叹了口气:“最新的人事调动,你被调去市场部总监做助理了。”
沈纤干的。
她拉出椅子坐下,不以为意:“那您愁什么?不该为我高兴吗?我升职了。”
老张白她一眼,语气里全是可惜:“你说你惹她干什么?你明知道她舅舅是总监,他那个人又……”他欲言又止,眼里全是对她的担心。
她没接这茬,换了话题:“什么时候搬?”
“现在。不过你可以晚——”
“不用,我现在就去。”她起身往外走。
老张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没忍住说:“哎,那什么……小心点,长点心。真有事来找我,听见了没有?”
她摆摆手:“我有数。”
老张叹了口气,把笔扔在桌子上,脸色难看。
司梵入职算上今天也才刚满一个月,桌面上干净得很:一台笔记本,一个水杯,一个塞满杂物的收纳盒。
她把东西往纸箱里敛的时候,同事们陆续看了过来。
“被开了?”
“沈纤干的吧,你说你……哎……”
“她真是狠,连学妹都下得去手……”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便跟着摇头叹气,替她可惜。
谁都知道沈纤背后有人,也知道司梵背后有人。
但显然,司梵那个,没干过沈纤这个。
司梵回:“不是,升职了。市场部总监助理。”
话音刚落,同事们脸上的惋惜瞬间变成了微妙的一言难尽。
——还不如被开。
沈纤是真狠毒,把人往火坑里推。
司梵当然看得懂他们的表情,但她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收拾。
正要把纸箱抱起来,沈纤从门外进来了。
换了身衣服,踩着细高跟,从她身边走过时,眼皮子一撩,扫了她一眼,满脸得意。
周围的同事齐刷刷低下头。
司梵等她走过去,才抱起纸箱,往门口走。
沈纤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志在必得:“司梵,我等着你来求我。”
司梵停下脚步,侧过头,从上到下睨了她一眼,哂笑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她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手机震了一下,她瞥了眼屏幕。
【S】:中午一起吃饭。
她单手敲字。
本来想回“不去”,结果手快打成了“不想去”。
多一个字,意思可差远了。
她大拇指移到“想”字后面,按了删除。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开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低头随手点了发送,抱着东西进了电梯。
-
陆晏时盯着那条消息,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笑意更深。
本以为她会直接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他指尖点了点屏幕,刚打了几个字——
谢敖凑过来,贱兮兮地说:“不就回了你一条消息,至于吗?笑得跟朵花似的?”
陆晏时摁黑屏幕,撩起眼皮:“事办好了?”
谢敖不吃这套,不怕死地继续:“我一直好奇,你突然回国是为什么。肯定不是因为陆氏总部这个破总裁的位子,LS都够你忙的。但看你这几天对司梵这么上心,难道这人就是你突然回国的原因?那画本上的小美人鱼,难不成是……”
陆晏时一把推开他脑袋:“少管闲事。公司的事不够你处理的?”
一提这个,谢敖顿时跟摊烂泥似的瘫进沙发里。
“谁爱干谁干,我他妈是不行了。”他仰头哀嚎,“你倒好,白天追妻,晚上消失。我白天替你收拾烂摊子,晚上还得熬夜跟那帮高管开会。熬鹰似的,快猝死了。”
韶深正好进来,只听到最后这句,一脸兴奋地凑过去:“我干啊时哥,我绝对任劳任怨。只要你给我一样的钱,我甚至可以给你暖床。”
谢敖有气无力地踹了他一脚:“去你的,你那边怎么样?”
韶深在对面沙发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蒋明辉那个老东西,狡猾得很,不知从哪知道疑似时哥回国的消息,拉着我各种套话,是不是老爷子身体不行了,让时哥回来是要立继承人了。我是谁,被他套出来算我输。时哥,你回来真不是老爷子的意思?蒋明辉手里可是有十个点股份,确定不拉拢他,让他站在咱这边?”
陆晏时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消息发出,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嗤笑一声:
“十个点也值得拉拢?这点东西也拿自己当回事。不过是想在我和陆二之间选个确定性大的,好把他闺女趁机塞进陆家。把他的心思透露给陆威和我那个继母。”
谢敖笑道:“借刀杀人?溜啊。”
韶深举了大拇指说:“牛逼,跟时哥玩阴谋,只怕到时候赔了女儿又折兵。”
陆晏时站起身,拿过手机,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